2002年11月的赣南,天气已经凉了下来。
江西省于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赵建国,那天难得清闲。案子刚办完一个,手头暂时没什么急事,他就穿着便装在街上溜达,想着透透气。
干刑侦这行二十多年了,赵建国早就习惯了没日没夜地奔波。年轻那会儿,为了蹲一个嫌疑人,能在草窝子里趴一宿,蚊子咬得满脸包也不敢动一下。现在岁数大了,腰不行了,蹲一宿第二天就直不起来。可这行干久了,有些东西是刻进骨子里的,改不掉。
比方说,那股子敏感劲儿。
走在街上,他习惯性地观察周围:对面走过来的人,眼神往哪儿瞟;路边蹲着抽烟的,手里拿的什么烟;巷子口停着的摩托车,车牌是不是本地的。这些细节,别人看不见,他能看见。不是刻意看的,是眼睛自己就往那儿去。
走着走着,碰上个熟人。
“哟,赵队!”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冲他招手,是邻村的老陈,以前办过案子的线人,后来没啥联系了,但见了面还算热络。
赵建国停下脚步,掏出烟递过去一根:“老陈,好久不见,最近忙啥呢?”
“嗨,能有啥忙的,种地呗。”老陈接过烟,凑过来点着火,嘬了一口,“赵队,你今儿个咋有空溜达?又办大案呢?”
“刚办完一个,歇两天。”赵建国自己也点上烟,蹲在墙根底下,“你们村最近咋样?都太平吧?”
老陈也跟着蹲下,咂摸咂摸嘴:“太平倒是太平,就是前两天出了个怪事。就咱们隔壁那个村子,有个姑娘刚办完喜酒,晚上人就没了。”
赵建国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了?什么意思?”
“死了呗。”老陈压低了声音,往四周瞅了瞅,虽说街上也没几个人,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神神秘秘,“就结婚那天晚上,在新房里摔了一跤,就这么摔死了。”
赵建国眉头拧起来了:“摔死的?怎么个摔法?”
“听说是喝喜酒喝多了,站不稳,一头栽地上,磕着了。”老陈摇摇头,“你说这事儿邪不邪门?大喜的日子,人说没就没了。”
“多大岁数的姑娘?”
“二十出头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是个小姑娘。身体好着呢,平时在地里干活利索得很,挑水劈柴啥都能干,没啥毛病。”
赵建国把烟头摁灭在墙根上,心里的警铃已经响了起来。
新婚之夜,喝多了酒,摔了一跤,摔死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他是干刑侦出身的,这些年经手的案子多了去了,杀人案、抢劫案、投毒案,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一个年轻姑娘,身体健康,怎么就摔一跤能把人摔死?摔哪儿了?怎么摔的?谁看见了?摔的时候有没有人在场?摔完之后有没有及时送医?
这些问题,像一串问号,在他脑子里转个不停。
“那姑娘送医院没?”赵建国追问道。
“送了送了,听说送到县医院去了。”老陈挠挠头,“她那个对象还是个大医院的医生呢,在深圳,研究生毕业,人家可是主任医师。可牛了,村里人都说这姑娘命好,嫁了个金龟婿。”
“什么时候摔的?”
“听说是下午五点多。”
“什么时候送的医院?”
老陈想了想:“好像是晚上十二点多吧……对,半夜送的。我听他们村的人说的,说是折腾到半夜才送去的。”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下午五点多摔的,半夜十二点多才送医院?这中间隔了七个多小时。
他那个对象不是医生吗?深圳大医院的主任医师,怎么着也该比咱们县城的医生懂得多吧?自己媳妇摔昏迷了,他不着急?他不知道危险?这七个小时里,他都在干什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赵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老陈,我先回去了,改天请你喝酒。”
老陈还没反应过来,赵建国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回到局里,赵建国没歇着,直接进了办公室。
他翻出通讯录,给几个老关系打了电话,问了一圈,把情况摸了个大概。死者姓钟,小名叫阿珍,那年二十三岁。娘家在岭背镇那边,经人介绍嫁给了邻村一个姓李的小伙子。李某人现在在深圳工作,是某大医院的主任医师,研究生学历,在村里算是很有出息的人了。
11月20号办的婚礼,当天晚上出的事,21号凌晨三点多在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赵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些信息,然后敲了敲桌子。
“小李,小王,进来一下。”
两个年轻刑警推门进来。小李叫李建国,小王叫王海波,都是队里的骨干。
“有个案子,咱们得查一下。”赵建国把情况简单说了,“你俩各带一个人,兵分两路。小李,你去事发村子走访,找死者家属,找邻居乡亲,把情况摸清楚。小王,你去医院,找当天接诊的医生护士,把抢救过程问详细。记住,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哪怕是个标点符号,也要给我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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