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5日,山东临沂。
这天凌晨四点刚过,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七十多岁的彭大爷就跟往常一样起了床。老年人觉少,这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他轻手轻脚地穿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灰色短袖,蹬上布鞋,拿起放在门后的拐杖——其实他腿脚还算利索,拿拐杖主要是为了遛弯时有个依仗。
“又这么早?”老伴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你睡你的,我去公园转转。”彭大爷压低声音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的天还没大亮,空气里透着一股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彭大爷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舒服得很。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摸到公园门口。
公园离家也就隔了两条街,步行不到十分钟。这会儿才四点半过一点,园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几声鸟叫从树丛里传出来,反倒显得更静了。彭大爷沿着熟悉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手里的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他心里想着。儿女都成家了,孙子也上了学,他和老伴儿退休金虽不多,但够花,身体也还硬朗。每天早起遛弯、晨练,回家路上捎两根油条、两碗豆浆,这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彭大爷走到湖边那排柳树下,停下来活动活动筋骨。他先扭了扭腰,又甩了甩胳膊,正准备压压腿,忽然想起前几天老李头说的,河边那个长廊边上开了几丛野花,开得挺好。老李头还特意拍了照片给他看,说是粉红色的,怪好看的。
“要不我也去看看?”彭大爷这么想着,就顺着湖边的小路往长廊那边溜达过去。
长廊在公园的东南角,紧挨着河边,平时来的人不多,尤其是早上,大家都喜欢在开阔的地方锻炼。彭大爷走过去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少,能看清远处的东西了。
离长廊还有二三十米远的时候,彭大爷隐约看见长廊外面的草坪上好像躺着什么。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心想:“谁这么早躺那儿?喝多了?”
再走近几步,彭大爷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血。
他看见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绿色的草坪上格外刺眼。
然后他看清了,那是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里。两人的姿势很奇怪,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那里。
彭大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腿都软了。他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战争年代,见过死人,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在和平年代,在天天遛弯的公园里,突然看见两具尸体,这种冲击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哆嗦着,拐杖差点没拿住。
“报……报警……”彭大爷哆嗦着从裤兜里掏出老人机,手指头摁了好几下才摁对键。110三个数字摁完,他几乎是吼着说的:“公园!河边长廊!死人了!两个人!都是血!”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让他别慌,问他具体位置。彭大爷说了好几遍才说清楚,挂了电话,他也不敢再往前走了,就那么远远站着,腿肚子直打颤。他想走,又觉得不能走,得等警察来。可不走,那两具尸体就在那儿,他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一眼。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彭大爷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发现自己后背的汗衫早就湿透了。
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的警车很快到了现场。最先冲进来的几个民警看见草坪上的场景,脸色都变了。带队的队长立刻下令封锁现场,拉起警戒线,同时向上级汇报。
紧接着,刑侦技术人员、法医陆续赶到。
陈法医是第一批到达现场的技术人员之一。他干了十五年法医,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车祸的、溺水的、上吊的、中毒的,甚至一些碎尸案他也经历过。可当他走近那两具遗体的时候,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血。
大量的血。
男性死者俯卧在草坪上,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着,已经失去了神采。他穿着深色的T恤和牛仔裤,衣着还算整齐,但后背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弹孔,周围的衣服被火药灼烧得发黑,血迹从那里洇开,染红了整个后背。
女性死者仰面躺着,同样衣着整齐,二十多岁的模样,五官清秀。可她的头部……陈法医闭了闭眼,蹲下身仔细观察。女性死者头部中了两枪,其中一枪贯穿了头颅,那种创伤让见惯了死人的他都觉得心悸。
“太狠了。”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发颤。
陈法医没接话,开始认真检查遗体。他用手电筒照着,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两位死者的姿势都很自然,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衣物完整,身上除了枪伤没有其他外伤。这说明这里很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两人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枪击的,而且中枪后几乎瞬间死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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