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化法阵的光芒开始逆转。
原本要融入时间之心的能量流,在维度守护者的操控下改变了方向,转而开始在林渊与时间之心之间构筑一个奇特的“双螺旋”结构——那是时间奇点的雏形。
林渊悬浮在法阵中央,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能清晰看到内部流动的灰色时间本源,以及那些如星辰般闪烁的记忆烙印。
时间之心也在变化。
晶体表面的灰色纹路开始主动蔓延,不是侵蚀,而是像血管般与林渊周身的能量连接。每连接一处,林渊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扯出一部分,融入时间之心的深处。
融合开始了。
第一天,肉身消散。
这个过程比守护者描述的更加温和——不是崩解,而是“稀释”。林渊的身体如沙雕遇水般,从边缘开始逐渐透明、扩散,最终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法阵的能量流中。
他没有痛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仿佛卸下了沉重的躯壳,能以更纯粹的形态存在。
但第二天,当神魂开始分解时,真正的考验来了。
神魂不是实体,而是意识、记忆、情感、感悟的聚合体。当这个聚合体被强行拆解时,林渊体会到了什么是“意识层面的凌迟”。
每一段记忆被剥离,都像有人用钝刀切割灵魂。
他看到了自己在地球的童年——那个在图书馆角落安静看书的小男孩,梦想着成为作家,写出让世界感动的故事。这段记忆被剥离时,他感觉心脏被挖走了一块。
他看到了初得系统时的狂喜——那种掌控命运的感觉,那种“我无敌,你们随意”的豪情。这段记忆剥离时,他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支撑。
他看到了收姜尘为徒的那一天——青木古城广场,那个被踢倒在地却倔强不肯哭的少年。这段记忆剥离时,他喉头发紧,几乎要喊出声。
一段段,一幕幕。
就像有人在他面前烧毁一本记录了一生的相册。
但就在这时,那些弟子们留下的记忆烙印开始发光。
姜尘的崇拜,古天朔的忠诚,月璃的依赖,太素的信任...这些烙印如锚点般钉在林渊的意识深处,抵抗着分解的过程。
“师尊...您是我们的骄傲。”
“师尊...弟子等您回来。”
“师尊...不要忘记我们...”
烙印中传来的,不只是记忆,更是炽热的情感,是跨越维度的牵挂。
因为这些烙印的存在,林渊的神魂分解速度慢了下来。每剥离一段普通记忆,烙印就会闪烁一次,将他的意识重新“拉回”。
“这样下去不行。”守护者甲沉声道,“烙印在干扰融合,时间奇点的构筑会失败。”
“但如果我们强行剥离烙印,”守护者乙皱眉,“林渊的意识可能会崩溃,而且那些下界的孩子也会受到反噬。”
“等等。”守护者丙突然道,“时间之心...在主动适应这些烙印。”
三人看向法阵中央。
果然,时间之心晶体表面的灰色纹路,正在与那些记忆烙印产生微妙的共鸣。纹路如藤蔓般缠绕上烙印的光芒,不是吞噬,而是...连接。
仿佛时间之心在说:这些记忆很重要,我们一起保留。
融合进入了第三天。
意识与时间之心的彻底交融。
这是最危险的阶段——林渊的自我意识将完全放开,与一个维度的时间源头融为一体。稍有不慎,他的意识就会被时间洪流冲散,成为时间法则中一段没有意义的波动。
但因为有记忆烙印的锚定,这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林渊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海洋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时间——无数纪元的记忆、文明的历史、生灵的悲欢、星辰的生灭...所有的一切都以时间的形式存在,而他正在成为这片海洋的一部分。
就在他即将完全融入时,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直接感知。
他看到了维度的诞生——那是在无法言说的“虚无”中,一个点突然爆炸,时间与空间同时迸发,物质与能量开始流转。那个点,就是最初的时间之心。
他看到了无数纪元的更迭——有的纪元修真文明鼎盛,有的纪元科技文明辉煌,有的纪元生灵以纯粹的能量形态存在...每一个纪元都有独特的文明形态,但最终都走向了终结。
然后,他看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在最近的一万个纪元里,每个纪元终结时,都有一缕极其隐晦的“丝线”从维度边缘延伸出去,延伸到...某个更高的存在那里。
那些丝线抽取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时间本源。
就像从一颗果树上不断摘取最甜的果实,直到果树枯萎。
时间之心的枯竭,根本不是自然衰老!
是被更高维度的存在,持续抽取了一万个纪元的结果!
“这...这是...”林渊的意识剧烈震荡。
时间之心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这一次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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