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厄瑞亚斯看着突然出现的周平,眉峰下意识地蹙起。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的紧绷,以及那人透过衣料传来的有些过于灼热的体温。
热?
虽然神明对温度并不敏感,甚至是无视,但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厄瑞亚斯无语凝立。
他注意到林七夜厚实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人单薄的衬衫。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厄瑞亚斯的脑一闪而过,随后他双眼微眯,有些疑惑。
这谁?
他没开口询问,只是沉默地打量着对方,同时察觉到了面前这人身上那股过于汹涌的情绪波动,像是压抑了许久,不由得让他微微一滞。
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他的眉峰蹙得更紧,那股陌生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抗拒,这才抬手去推开这个陌生的人。
谁料那人被他轻轻一推后,竟然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忘了自己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气,只随着厄瑞亚斯的动作松了手,后退半步,眼底的光亮都黯淡了几分。
周平的脚后跟踩在积雪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声,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不认识我了吗……”周平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剑圣前辈。”林七夜上前一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他的情况有些复杂……”
听到这话,周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那眼神里没有焦点,余光又看到了墙角处的人形雪堆。
“为什么?”
周平眼中露出真切的疑惑,两个人法则的交融让他有些猜测,但是他又不敢面对答案。
高天原,红月,须佐之男……
周平的双拳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那片汹涌的自我厌弃。
醒过来的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沧南神战刚结束的那个夜晚……那种无力,迷茫,崩溃,在夜晚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
明明已经答应了哥哥,结果却因为自己的无能,让哥哥不得不使用恒言命轨,才让事情发展到那种无法控制的地步。
而现在……
周平的目光再次落在厄瑞亚斯身上,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里,什么熟悉的情感都看不到。
就好像,他们之间那些漫长的岁月,那些交织的过往,都成了他一个人的幻觉。
这是凌迟。
周平心想,他缓缓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他能感觉到厄瑞亚斯身上那股淡淡的抗拒。
此时此刻,周平突然冷静了下来。
情绪不能太激动……冷静下来。
周平皱眉,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下心中的波动。
他小心翼翼的抬手,想要去触碰一下面前人的脸颊……
距离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带出的气息。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厄瑞亚斯脸颊的瞬间……
“嗞——!”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轻响炸开,两股神力在空气中猛烈相撞!
周平一愣,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唇色都褪得一干二净。
排斥……
周平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神力相冲的灼痛感。
怎么会排斥?
他望向厄瑞亚斯,对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排斥惊了一下,鎏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寸,拉开了些许距离。
周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再次抬起头来时瞳孔猛地一缩。
“!”
“等等……”一旁的林七夜察觉到不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天台上炸开,气浪裹挟着雪花向四周席卷,林七夜被那股冲击力掀得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剑圣前辈?!”林七夜惊呼出声,连忙上前几步。
烟尘缓缓散去,周平仍站在原地,黑色衬衫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厄瑞亚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仿佛刚刚那股的神力并不是他打出来的,随即他移开视线,最后看了一眼林七夜,然后消失在原地。
周平注视着白发神明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明明整个人毫发无损,但是林七夜却感受到面前的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剑圣前辈……”
林七夜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
“七夜。”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周平的视线突然转向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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