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外,尸库的混乱愈演愈烈。
被“虚空蚕”强化的数具尸体,如同获得了某种杀戮与掠夺的“神圣许可证”,疯狂攻击着周遭的一切“同类资产”。它们撕扯下对方额头的贷牌,塞进自己干瘪的嘴里,发出“嘎嘣”的咀嚼声,暗金色的数据流光芒从它们眼眶、口腔中溢出。它们撕开同伴腐朽的胸膛,掏挖着任何可能还残留一丝灵光或特殊质地的骨骼、内脏,胡乱塞入自己残破的躯壳。
而更多的普通尸体,起初只是被动地承受或进行微弱的反抗。但很快,在“被掠夺即价值减损,减损即债务相对增加”的底层规则驱动下,在那些强化尸体散发出的、极具传染性的贪婪意念波动影响下,它们也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攻击不再局限于强化尸体对普通尸体的单向掠夺。
普通尸体之间也开始互相推搡、抓挠、争夺位置,试图远离那些可怕的掠夺者,甚至将更弱小的同类推向“屠夫”。一些尸体开始尝试撕下身边同伴的贷牌,动作虽然笨拙,意图却清晰无比——抢在“优先者”之前,尽可能多地占有“偿债资源”,以换取自身在规则中的“安全边际”。
尸库,变成了一个巨大、冰冷、无声(除了骨肉撕裂和低吼)却无比残酷的斗兽场。
规则没有改变,依旧是“债务”与“清偿”。但“虚空蚕”的介入,像是一滴浓墨滴入静水,将原本统一、有序的“集体偿债”模式,彻底搅动成一场每个个体都在疯狂计算、争夺、试图将自身债务转嫁或通过掠夺他人来减轻的——生存之战。
这,或许正是“疫苗”所蕴含的“债务逻辑”发展到极致后,必然呈现的图景:在资源有限(偿债价值有限)的封闭系统内,所谓的“抗性”或“安全”,最终只能通过更高效地剥削其他个体来获得。所谓的“秩序”,不过是更精细的、被默许的丛林法则。
丙字第七库内,冰冷的寂静与门外的疯狂形成诡异对比。
谷主的投影依旧悬浮在中央容器上方,那双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门外的混乱,瞳孔中光芒以惊人的速度流转,似乎在记录、分析着每一个细节,评估着这场“意外实验”产生的数据价值。
织云抱着传薪,背靠仪器外壳,同样看着门外那地狱般的景象,心头一片冰凉。这不是战斗,这是规则本身孕育出的恶魔在相互吞噬。而她和儿子,就身处这恶魔巢穴的中央。
怀中的传薪,身体忽然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次,抽搐的源头似乎来自于他腹部——那早已干瘪脱落、只留下一圈淡淡痕迹的脐带原位。
织云低头,只见传薪腹部那圈淡粉色的疤痕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一明一灭,如同呼吸。更让她心悸的是,传薪脖颈上那勒着的锁链虚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暗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竟隐隐有向着腹部疤痕处延伸、连接的迹象!
“薪儿?”织云颤抖着低声呼唤,用手去轻抚儿子的脸颊。
传薪没有回应,依旧昏迷,但小脸上痛苦的神色越发浓重,眉心黯淡的金针痕与额头的焦黑烙印同时发烫。
就在这时——
门外尸群的争斗,似乎分出了第一个“阶段性胜者”。
那是一具最初被“虚空蚕”强化的高大男性尸体。它此刻身上挂着好几片从其他尸体身上撕扯下来的、还连着腐肉的“战利品”,额头贴着的贷牌已经变成了暗红与暗金交织的复杂纹路,体积似乎也膨胀了一圈。它眼眶中的红光炽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满足低鸣,暂时停止了对身边猎物的追击,似乎在消化、转化刚刚掠夺来的“价值”。
就在它这短暂的“停滞”与“满足”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直昏迷在织云怀中的传薪,腹部那圈疤痕下的暗红光芒骤然暴涨!
一道细长的、半虚半实的、由暗红能量与细微数据流构成的“带子”,猛地从他腹部疤痕处激射而出!
那“带子”的形状……竟依稀是婴儿脐带的模样!只是完全由能量构成,通体暗红,表面浮动着不断生灭的贷契符文和虚空能量波纹!
能量脐带的速度快如闪电,甚至超出了谷主投影的观测反应,径直穿过闸门,无视空间中交错的各种仪器管道,精准无比地——
缠绕上了那具刚刚停下、似乎正在“消化”的强化尸体的……脖颈!
“嗬?!”
那强化尸体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僵硬地扭头,眼眶中的红光剧烈闪烁,试图挣脱。
但能量脐带缠绕得极紧,并且开始如同真正的血管般脉动、收缩!
更诡异的是,脐带与尸体脖颈接触的部位,那尸体额头暗红金色的复杂贷牌,以及它身上那些“战利品”残留的微弱加值光芒,竟然如同水流般,被强行抽取、吸附,顺着那暗红的能量脐带,倒流而回!
源源不断的、驳杂的、充满了掠夺、债务、贪婪意念的暗红与暗金交织的能量,顺着脐带,汹涌地灌注回传薪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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