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阿谨蹲在峡谷入口的一块岩石后，眼睛盯着前方被雪覆盖的小路。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身体完全静止，像一尊石雕。
零蹲在他身边，眼睛闭着，像是在倾听什么。雪花落在她银色的睫毛上，她没有拂去。
“……他们来了。”她忽然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缩，“……距离一公里，正在步行接近。无人机已经起飞，两架，侦察模式。”
她顿了顿：“……喷火器在队伍中间，由两个人抬着。燃料罐是满的。”
阿谨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弩。这把弩是老吴专门给他调的，弓弦更紧，射程更远，但后坐力也更大。
“……按计划。”他说。
零点头，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仿佛融入了雪幕中，融入了夜色中，融入了背景里。即使阿谨就蹲在她身边，也只能勉强看见一个淡淡的轮廓——如果他不集中注意力去看，甚至会“忘记”那里有个人。
这就是零的能力。认知干扰。
“……我去了。”零的声音直接在阿谨的意识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某种精神连接，“……三十秒后行动。”
说完，那个淡淡的轮廓彻底消失了。
阿谨开始倒数。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他调整呼吸，手指搭在弩机的扳机上。
二十，十五，十……
前方的小路上，出现了人影。黑色的作战服在雪地中格外显眼，十二个人，分散成两列，动作专业而警惕。
五，四，三……
阿谨看见了那个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那是个壮汉，喷火器的燃料罐在他背上像一座小山。
二，一……
行动！
阿谨猛地从岩石后站起，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而去，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队伍最前方的地面——砰！箭矢扎进冻土，发出沉闷的响声。
“敌袭！”有人大喊。
十二个人瞬间散开，找掩体，举枪。动作快得惊人。
但阿谨没有躲。他就站在那里，站在岩石上，站在雪中，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然后，他发出了声音。
不是人类的语言。
是丧尸皇的咆哮。
低沉，嘶哑，充满威压的咆哮，像远古巨兽的怒吼，在山谷中回荡，震得雪花四散纷飞。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面对这种完全非人的声音，也会本能地恐惧。
而就在这一秒的愣神间，零动了。
她出现在喷火器士兵的身后，像一道鬼影。手术刀在她手中闪过寒光，精准地切断了燃料罐的连接管，同时另一只手拔掉了安全阀。
嗤——高压燃料喷涌而出，喷了那士兵满背。
“什么东——”士兵刚回头，零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阿谨的第二支弩箭到了。
这支箭射向喷火器士兵脚边的地面——那里有零提前撒下的镁粉，遇火即燃。
轰！
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那个士兵。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但燃料已经浸透了他的衣服，火焰越烧越旺。
“灭火！快灭火！”队长嘶吼。
混乱。
而混乱，正是阿谨和零想要的。
“射击！”阿谨对胸墙后的老吴大喊。
二十支弩箭同时射出！
虽然准头很差，虽然大部分都射空了，但在狭窄的峡谷入口，在混乱的人群中，总有几支会命中。
“啊——”一个士兵大腿中箭，倒地。
“我的眼睛！”另一个捂着脸惨叫——箭矢擦过他的面罩，碎片扎进了眼睛。
十二人的小队，瞬间减员三人。
“撤退！撤退到开阔地！”队长还算冷静，一边开枪压制一边下令。
士兵们开始后撤。但就在这时，零再次出现——这次是在队伍后方。
她割断了一根绳索。
峭壁上的第一块巨石，轰然落下！
“小心落石！”
巨石砸在撤退路径上，挡住了退路。虽然没砸到人，但让队伍的阵型彻底乱了。
“该死！他们有埋伏！”一个士兵对着通讯器大喊，“请求支援！重复，请求——”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零的手术刀，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
干净，利落，像她切割燃料管一样精准。
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洒出刺目的红。
零站在尸体旁，金色的眼睛扫过剩下的士兵。她的白裙子溅上了血，在雪地中像一朵绽放的红梅。
“……下一个。”她轻声说，声音很冷，冷得像这黎明前的雪。
士兵们看着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突然杀人、突然消失的女孩，眼神里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会说话的丧尸”。
这是……怪物。
真正的、超出他们认知的怪物。
而这时，阿谨从岩石上一跃而下。
他落在雪地中，没有停顿，直接冲向最近的士兵。那士兵举枪射击，但阿谨的动作太快了——不是人类的速度，是变异体的速度。
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血痕，但他已经抓住了枪管。
用力一拧。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
然后他一拳砸在士兵的面罩上。
咔嚓——面罩碎裂。
士兵倒地，昏死过去。
阿谨没有杀他。他只是夺过枪，扔到远处，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深灰色的光，像狼。
“开火！开火！”队长歇斯底里地喊。
剩下的七个人同时开枪。
子弹在雪幕中织成火网。
但阿谨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消失在岩石后，消失在阴影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而零，早已再次隐入黑暗。
峡谷入口，只剩下枪声，惨叫声，和越来越大的风雪声。
以及远处，胸墙后，老吴嘶哑的呼喊：
“……装填！快装填！”
夜哭郎们笨拙地给弩上弦，爪子冻得发紫，但没有一只停下。
因为它们知道，它们的王，正在前方为它们而战。
它们的家，正在被守护。
雪还在下。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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