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来的第一个月
雪彻底融化的那天,山谷里突然热闹起来。
不是人多——夜哭郎们的数量稳定在八十七只,加上阿谨、零和苏晚,刚好九十——而是生命多了。蛰伏了整个冬天的昆虫从土里钻出,鸟儿从南方飞回,溪流解冻后哗啦啦地唱着歌,连风都带着青草和新芽的香气。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片菜地。
在零带来的种子和温泉恒定温度的加持下,菜苗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短短一个月,原本光秃秃的土地就铺上了一层嫩绿——小白菜、菠菜、萝卜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开来,虽然还很小,但毕竟是活的,能吃的,自己种出来的。
ZX-34每天都要在菜地旁待很久。它用变形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拔掉杂草,检查每一株菜苗的生长情况,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有时候它会摘下一片老叶,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对身边的同伴说:“……甜。自己种的……甜。”
老吴负责扩大营地。它带着十几只体力较好的夜哭郎,用从敌人那里缴获的工具砍树、锯木、搭建新的棚屋。现在的棚屋比冬天的临时窝棚结实多了,有木头框架,有防雨顶棚,甚至还有简陋的门窗。
“要有……家的样子。”老吴说这句话时,警帽戴得端端正正,虽然那顶帽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依然被它珍惜地戴在头上。
ZX-56在营地中央立了一根更高的木杆。它用零给的颜料——是从某个废弃美术用品店捡来的——在杆子上画了刻度,做成了简单的日晷。每天正午,它会准时记录影子的长度,然后在石板上刻下日期和节气。
“……今天是……春分。”它宣布道,声音里带着某种仪式感,“白天和黑夜……一样长。从明天起……白天会更长。”
夜哭郎们围在日晷旁,虽然它们大多已经失去时间概念,但这个简单的仪式让它们感到安心——时间在流逝,季节在更替,而它们,还活着。
阿谨的枪伤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个淡粉色的疤痕。他的身体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新陈代谢进一步放缓,现在他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和睡眠,就能维持旺盛的精力。有时候苏晚半夜醒来,会看见他坐在温泉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你在想什么?”有一次她问。
阿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在想,如果病毒没有爆发,如果实验室没有存在,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什么样子?”
“……零可能在上高中,为考试烦恼,偷偷喜欢某个男生。”阿谨的声音很轻,“老吴可能在某个派出所当警察,每天处理鸡毛蒜皮的小事。ZX-56可能跟着爸爸学天文,ZX-34可能在裁缝店当学徒……而我……”
他顿了顿:“……我可能……已经死了。”
苏晚愣住了。
阿谨转过头看她,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我父母签捐赠协议的时候,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先天性免疫缺陷,活不过十八岁。所以他们想……至少让我的死有点价值。”
他说得很平淡,但苏晚听出了里面的荒凉。
用孩子的生命换来的“价值”。
“所以病毒对你来说……”苏晚轻声问。
“……既是诅咒,也是恩赐。”阿谨说,“它让我变成了怪物,但也让我活了下来。它让我痛苦,但也让我……遇到了你们。”
他看向营地。晨光中,零正在教几只夜哭郎认字——她用木棍在沙地上写字,一笔一画,很认真。老吴在检查新棚屋的屋顶。ZX-56在调整日晷的角度。
“……有时候我会想,”阿谨继续说,“也许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病毒爆发,实验室事故,我逃出来,遇到你,遇到它们,遇到零……最后来到这里。”
他顿了顿:“……就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我们所有人,所有事,连在一起。”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的存在,任务的本质,灵魂碎片的收集……这些她无法言说的秘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你觉得……那条线会通向哪里?”她问。
阿谨想了想,然后笑了。
“……通向花园。”他说,“我梦里的那个花园。开满花,有阳光,所有人都笑着的花园。”
他说“梦”的时候,眼睛看向零。
零似乎感应到了,抬起头,对他挥了挥手,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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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后的第三天,零提出了一个计划。
“……我们要建立长期防御。”她在晚餐后的篝火旁说,面前摊开一张新画的地图,“敌人不会放弃。他们可能在下个月,下个季度,或者明年春天再来。所以,不能只靠峡谷那道防线。”
她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
“……这里,峭壁上方,建了望塔。用木头搭,不需要多高,但视野要好。”
“……这里,温泉下游,挖蓄水池。既可以储水,也可以在必要时放水淹没峡谷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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