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足够强大。”他说，“等家园足够坚固，我们就去。”
零笑了，那个笑容灿烂得像篝火中蹦出的火星。
“……好。”她说，“那就说定了。”
那天夜里，所有人都睡得很晚。
篝火一直燃到后半夜，夜哭郎们围在火堆旁，低声交谈——虽然它们说话困难，但都在努力表达。谈论明天的建设计划，谈论夏天的想象，谈论……未来。
阿谨和零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片景象。
“……哥哥。”零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零说，“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候，即使在以为自己是怪物的时候，你也没有放弃……成为人。”
阿谨转头看她。火光在她银色的长发上跳跃，在她金色的眼睛里燃烧。
“……是你先没有放弃的。”他说，“一个人在深山里等了三年，还相信会有人来找你。”
零摇摇头。
“……其实……我差点放弃了。”她诚实地说，“去年冬天特别冷，食物吃完了，我又病了一场。那时候我想，也许就这样死了也好。”
她顿了顿：“……但就在我准备放弃的那天，我‘感觉’到了你。很模糊，很远，但确实存在。一个和我一样……在痛苦，在挣扎，但还在坚持的同类。”
她伸出手，握住阿谨的手：“……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必须活下去。因为如果你还在坚持，那我就不能放弃。”
阿谨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但很坚定。
“……现在我们都不放弃了。”他说。
“……嗯。”零点头，“永远都不。”
夜深了。
篝火渐渐熄灭。
夜哭郎们一个接一个地睡去，在星空下，在温泉边，在这个被它们称为“家”的地方。
苏晚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阿谨和零并肩坐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任务快要完成了。
她能感觉到——阿谨的灵魂碎片已经趋于稳定，那种病态的偏执和毁灭倾向，已经被守护和希望取代。他找到了妹妹，建立了家园，成为了真正的领袖。
系统提示音随时可能响起，告诉她这一卷任务完成，该去下一个世界了。
但她……不想走。
不是舍不得任务，是舍不得这些人——这些被世界遗弃，却努力想活得像人的存在。
阿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属于“谢谨言”的笑容。
苏晚也对他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
再等等。
至少，等到花园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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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日后的建设如火如荼。
了望塔用了七天就搭好了——虽然简陋，但足够高，站在上面能看清整个山谷和峡谷入口的情况。老吴自告奋勇担任第一任哨兵，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塔上，警帽成了了望塔的标志。
蓄水池挖了半个月。温泉下游的土质松软，夜哭郎们用简陋的工具一点一点挖，爪子磨破了也不停。完工那天，零打开临时水闸，温泉水哗啦啦流进池子，蒸腾的热气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好看。”ZX-56在石板上刻下记录，「蓄水池成，见虹，吉兆。」
地刺和陷阱的布置最费时间。零亲自设计，每个陷阱的位置、深度、伪装都精益求精。她说：“……这些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警告。让闯入者知道，这里有人守护，不容侵犯。”
阿谨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忙。他力气大，可以搬运重物；恢复快，可以连续工作不休息。但更多时候，他是在观察——观察夜哭郎们如何协作，如何解决问题，如何……越来越像人。
他发现，夜哭郎们开始有了“个性”。
老吴严肃认真，有领导力，但有时候会过于固执。
ZX-56细心谨慎，喜欢记录，但有点胆小。
ZX-34温柔体贴，总是照顾伤员，但对自己没信心。
ZX-43虽然重伤，但乐观开朗，歌声难听却总在唱。
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每一个，都在努力活着。
四月初，菜地迎来了第一次收获。
虽然只是几把嫩菠菜和小白菜，但夜哭郎们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菜叶摘下来，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自己种的。”ZX-34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在颤抖。
晚餐时，苏晚用那点菜叶煮了一锅汤。汤很清，菜很少，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碗。
夜哭郎们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甜。”ZX-71说，它瘫痪后一直很沉默，但今天开口了，“……比罐头……甜。”
阿谨看着它们，看着这些因为几片菜叶就感到幸福的同伴，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化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片花园。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种——而是真实的花园，有篱笆，有石板路，有各种各样的花：玫瑰，向日葵，薰衣草，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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