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宫殿的走廊,看见巡逻的魔侍低着头快步走过;
她“看见”了寝殿里堆满的天材地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她“看见”了更远处,北域十三州荒芜的土地,皲裂的大地,挣扎求生的魔修和凡人;
她甚至“看见”了……南疆的方向,那片笼罩在迷雾中的土地,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正望向这里。
这个感知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强行切断了。
谢谨言收回了灵力。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微微摇晃,却第一时间冲到玉台边,握住剑柄。
“晚晚?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恐慌,仿佛刚才切断连接的不是他自己。
苏晚传递出“安好”的波动,甚至尝试传递了一丝“感谢”——感谢他耗费如此大的心力为她温养魂魄。
谢谨言愣住了。
他握着剑,呆呆地站着,许久,忽然跪了下来。
不是跪剑,是跪玉台,额头抵着暖玉的边缘,肩膀剧烈颤抖。
“……你谢我。”他嘶哑地说,声音破碎不堪,“你居然……谢我。”
苏晚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直到她感受到他心中翻涌的情绪——不是喜悦,是更深沉的痛苦和愧疚。
“我囚禁了你,折磨你,把你变成这副不生不死的样子……”谢谨言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却谢我……晚晚,你为什么……不恨我?”
因为他知道,她应该恨他。
任何一个有意识的存在,被这样强行束缚,被剥夺一切自由,被当作执念的容器,都该恨他。
他甚至在期待她的恨。
那样至少证明……她还有情绪,还有自我,还是“晚晚”,而不是他幻想出来的、只会顺从的虚影。
但苏晚没有恨。
不是因为她大度,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晚晚。她是苏晚,是来做任务的救赎者。她对谢谨言有同情,有怜悯,有责任感,但没有恨。
可谢谨言不知道。
所以他痛苦,他困惑,他在爱与愧疚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说话啊。”他抬起头,眼睛通红,暗紫色的火焰在其中疯狂跳动,“骂我,恨我,诅咒我……什么都好,别这样……”
别这样安静,别这样顺从,别这样……不像你。
苏晚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假装恨他,满足他的自我惩罚?还是继续温柔,让他更困惑更痛苦?
最终,她选择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情绪:悲伤。
不是恨,不是爱,不是感激。
只是悲伤。
为死去的晚晚悲伤,为堕魔的师兄悲伤,为这个扭曲的、没有出口的悲剧悲伤。
谢谨言感受到了。
他浑身一震,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是啊。”他低声说,“该悲伤的。”
他重新坐起身,靠着玉台,把剑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易碎的梦。
“但悲伤没有用。”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偏执的平静,“这个世界……从来不同情悲伤。青云宗覆灭的时候,我跪在废墟里哭了三天三夜,可死去的同门没有活过来,师父没有活过来,你……也没有活过来。”
他抚摸着剑身:“所以我不哭了。我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哪怕毁掉一切?”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苏晚和谢谨言同时“看”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质温和,与这座阴森的魔宫格格不入。他站在剑室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谢谨言。
“巫主。”谢谨言的声音冷了下去,“谁准你来这里的?”
来者正是南疆巫主,那块暖玉和秘法的提供者。
“守卫说你已经七天没出过剑室了。”巫主平静地说,“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疯了。”
“出去。”
“清珏。”巫主忽然叫出他曾经的道号,“收手吧。那秘法你炼不成的。”
谢谨言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你说什么?”
“我说,你炼不成。”巫主走进剑室,无视了谢谨言身上开始翻涌的魔气,“秘法最后一行字,你看清楚了吗?‘执念不消,强施此法,必遭反噬’。而你的执念……”
他看了一眼谢谨言怀里的剑,叹了口气:“……已经深到骨血里了。”
谢谨言站起身,剑尖指向巫主:“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巫主摇头,“暖玉是真的,秘法也是真的。但真正的问题不在秘法,在你。清珏,你问问自己,如果真的成功了,晚晚回来了,你能放手吗?”
“我为什么要放手?”谢谨言冷笑,“她是我的。”
“看,这就是问题。”巫主说,“你把她当成‘你的’。一件物品,一份执念,一个……必须永远属于你的存在。但晚晚不是物品,她是人。即使你成功重塑她的肉身,唤回她的魂魄,她也还是那个会哭会笑会自己选择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而一个真正的人……不可能永远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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