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室里陷入死寂。
谢谨言握着剑的手在颤抖。魔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狰狞的触须,却又被他强行压制回去。
“她不会离开我。”他最终说,声音很低,像在说服自己,“我们发过誓,要永远在一起。”
“那是生前的誓言。”巫主说,“而她已经死了,清珏。你手中的只是一缕残魂,一段记忆。即使你成功,回来的也不是原来的晚晚,而是一个……全新的、需要重新认识世界、认识自己、认识你的存在。”
他向前走了一步:“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如果她害怕你,如果她想离开,如果你发现……你付出一切换回来的,不是你想要的那个‘晚晚’?”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锥,刺穿了谢谨言所有强装的镇定。
苏晚感觉到他心中翻涌的恐慌——那种深埋的、他从来不敢面对的恐惧。
是啊,如果回来的不是他记忆里的晚晚呢?
如果她不记得梨花树下的练剑,不记得偷偷塞给她的糖,不记得最后那个诀别的微笑呢?
如果她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陌生和恐惧呢?
那他这三年的执念,这三年的疯狂,这三年的……一切,又算什么?
“滚。”谢谨言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滚出去。”
巫主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怜悯,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疚。
“清珏,我是你师父的故友。我不忍心看你……”他顿了顿,“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剑室的门重新关上。
谢谨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魔气完全失控了,黑色的雾霭从他身上涌出,吞噬了暖玉的光,吞噬了剑室的明亮,吞噬了……一切。
但那些雾霭在触碰到剑身时,却自动避开了。
即使失去理智,他依然本能地保护着她。
苏晚在剑中,感受着周围翻涌的黑暗,感受着谢谨言心中那场无声的风暴。
她知道,巫主的话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知道即使成功也可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知道这一切可能只是……一场注定悲剧的执迷。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停下,意味着承认晚晚真的死了,意味着接受那个没有她的世界,意味着……他这三年的疯狂,都是一场可笑的自欺欺人。
他宁愿继续疯下去。
至少疯着,还有希望。
黑暗中,谢谨言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冷,像冰层碎裂的声音。
“……他说得对。”他轻声说,“即使你回来,也可能不是我的晚晚了。”
他走到玉台边,重新握住剑。
“但没关系。”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暗紫色的光,疯狂,偏执,却又奇异地清澈,“就算你忘了一切,就算你恨我,就算你不再是原来的你……我也会重新教你。”
“教你走路,教你说话,教你……爱我。”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千年,万年。”
他低头,额头抵着剑身,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有的是时间,晚晚。我会等到你……再次属于我的那一天。”
苏晚感受着他话语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心里第一次对这个任务产生了动摇。
她要怎么救赎一个……宁愿用永恒的时间来等待、来重塑、来囚禁,也不愿放手的人?
她要怎么让他明白,爱不是占有,不是改造,不是永恒的绑定?
她要怎么告诉他,真正的晚晚,那个真正爱他的师妹,也许……宁愿他放手,宁愿他好好活下去,宁愿他忘了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抱着剑的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缘。
而他手中唯一的绳索,就是她这缕残魂。
如果她断了,他会坠落。
如果她不断,他会一直悬在那里,永世不得解脱。
这是一个死局。
而她,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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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谢谨言变得更加沉默。
他依然每天来剑室,依然为她温养魂魄,但很少说话。有时候只是静静坐着,握着剑,看着暖玉的光,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苏晚尝试用意识波动与他沟通,但他似乎封闭了自己——不是拒绝接收,而是不再回应。
他在思考。
思考巫主的话,思考秘法的代价,思考……那个可能不是“晚晚”的晚晚。
第七天傍晚,谢谨言带来了一面镜子。
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一件法器——溯光镜,可以照见魂魄最深的记忆。
他把镜子立在玉台前,然后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镜面上。
血融进去,镜面泛起涟漪,然后渐渐清晰。
镜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青云宗的演武场,梨花如雪。十五岁的谢谨言和十三岁的晚晚正在过招。少年故意放水,被少女一剑挑飞了手中的木剑。晚晚得意地笑,眼睛弯成月牙:“师兄你又让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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