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凝视着他,目光如深潭:“这么多人都能吃饱?大人小孩,老人妇孺……人人都有饭吃?”
应元正一怔,随即苦笑:“母亲,便是在这世道里,我们尚且能顿顿有肉、日日丰足,与普通百姓并不相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岭南富商一餐百金,而山民采蕨为食;京师贵胄日食三牲,北地流民易子而食。”
王妃眉梢微挑。
应元正接着说,“哪怕是我那个时代,我父母小时候,逢年过节才能见一点荤腥,已是好光景。与我现在也没法比……”
他说着就沉默了。
这应该就是那些小说里,都想穿越到过去的原因。
前提是当天潢贵胄或是富贵人家。
“可你方才,不是说‘能’吗?”王妃追问。
应元正点头,“是能。按总产量算,天下之粮,足够每人每日分得三斤有余。可实际上仍然有人挨饿。”
王妃转瞬便了然于心。
吃饱,从来不是地里长多少的事,而是谁掌秤、谁分碗的事。
“既如此,你便先去做。若需人手,直接寻柳墨言便是。”王妃敲定主意。
应元正恭敬点头:“是。”
他稍一沉吟,既然谈到了粮食,接下来就该说更重要的货币了。
“母亲,您的新币……准备何时推行?”
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等这批人尽数退去,再开兑流通。我可不想刚铸好的银元,转头就被那些士绅商贾哄抢卷走。”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给他。
那铜钱色泽青黄,边缘整齐,背面清晰铸着‘南海通宝’四个字。
“大额贸易、军饷、关税,用银元。”她道,“但百姓买米、沽油、雇短工,总不能掏出一两银子让人找零九百九十九文吧?”
“所以,铜钱不能废。我们这‘南海通宝’,铜七锌三,重一钱。成色足、分量准,绝非大顺那些掺铅灌锡的劣钱可比。”
应元正先前还想着尽数废除铜钱,如今想来,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
“铜钱既有了名号,那银币该称何名?”他顺势问道。
王妃略一思忖,反问:“这倒是个该斟酌的事。不过,你不如先想想,岭南该叫什么?”
应元正心头一震,终于到这一步了。都造反了,建国是肯定要做的。
王妃看着他思索的表情,浅笑道:“你连日操劳,先去歇息吧。此事我会让柳墨言择日召集众人,一同商议定夺。”
应元正确实身心俱疲,这事也不急。
他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回到房中,小东儿早已备好了温热的洗澡水。
他洗漱完毕,简单用过晚膳,便吩咐喻容、刘健二人各自歇息,自己则一头倒在床上,
这一夜,他也是难得地睡了个安稳好觉。
次日天刚蒙蒙亮,应元正便起身了。
只是和之前想要回家的紧迫感不同,此刻他是真的为岭南,为王府,为自己这个家着想。
他梳洗妥当后便去拜见王妃,恭敬行过请安礼,王妃顺势留他一同用早膳。
饭后,应元正刚要开口询问可有差事分派,王妃却先一步说道:“你可知林婉仪?她已入了王府。”
应元正先前听喻容提过此事,但当时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放在心上。
“我听说,母亲将她关起来了。”
王妃点头,语气平淡:“你要去瞧瞧她吗?”
应元正愣了一下,神色添了几分犹豫。
去看她?可他既不知该去看些什么,更不知见面后该说些什么。
王妃瞧出了他的迟疑,便将先前与林婉仪达成默契、暂且禁足安置的缘由一一说明。
应元正听完这话,发现林婉仪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冷静通透,且聪慧过人,能在这般境遇下迅速权衡利弊,想出最稳妥的法子,实属难得。
“母亲……打算如何处置她?”他问道。
既已选择禁足而非下杀手,想必王妃自有考量。
王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从容:“等我们在岭南根基定稳,便放她回去。”
应元正眉头微蹙,“可她在咱们府中待得越久,回去之后,岂不是越容易被对方猜忌?”
“届时寻个妥当时机,以俘虏交换的名义送她回去便是。”王妃淡淡回应。
应元正沉默片刻,想起林婉仪与自己一样,都是背井离乡、身处陌生之地,心头微动,开口道:“那我去看看她。”
王妃未再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决定。
应元正回到房中静坐了片刻,反复斟酌着见面的说辞,纠结半晌,才起身往西园听雨轩而去。
此时的听雨轩内,琴声袅袅不绝。
王妃虽禁了林婉仪的足,不许她踏出西园半步,却也没有苛待。
园内景致清雅,草木葱郁,可供随意漫步,饮食用度亦皆按体面供给。
贴身侍女梅玥起初还满心忐忑,生怕主子受委屈,这么过了几日,见府中并无恶意,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穿成冷宫皇子:从挨打到打皇帝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穿成冷宫皇子:从挨打到打皇帝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