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元正看了看四周,除了原本就准备好的那些读书人,围过来的多是些百姓、小贩,他们大多伸着脖子看热闹,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好奇。
但应元正要的不是这样。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得懂,要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而不是成为这场高深辩论的背景板。
他转向老者,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清晰:
“不好意思,先生。
方才我们的对话太过文雅,周围的父老乡亲听不懂。
接下来我回答您的话,可能用词简单了些,甚至有些粗鄙,还望先生不要怪罪。”
老者眼眶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应元正会突然“自降身段”,去迎合那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
但他随即意识到,这一招极其厉害。
应元正这是在把战场从“庙堂之高”强行拉到了“江湖之远”。
一旦道理变成了大白话,那些引经据典的屏障就失效了。
周围围观的百姓果然有了反应,原本有些游离的眼神瞬间聚焦,他们好像更感兴趣了。
有人甚至往前挤了挤,想听听这位世子到底要用什么“大白话”来反驳大儒。
老者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接下来一定不能输。
应元正环视四周,目光掠过卖菜的老妪、补鞋的匠人、挑柴的小贩。
他清了清嗓子,“先生错了。苦不是必须的,秩序也不等于奴役。
先生说这是维持秩序的代价,可这个代价是垄断的。
百姓只有付出的义务,没有分享成果的权力。”
他指向路边刚才那个老妪,“大娘天不亮起身摘菜,走十里路进城。
交了城门税、摊位钱,卖剩的蔫菜叶还得塞回篮子带回家喂鸡。
先生说的‘秩序’,让她安稳在哪儿?她每日的辛苦,是防乱世,还是只为了生活?”
应元正又看向补鞋匠人,“大哥手艺扎实,可官差每月来收‘占道钱’,说修市容。
可这街市面貌并未有变,他交的钱去了哪儿?”
应元正语气平静,字字却凿进人心:
“百姓不是不知苦。他们知道,可一直忍着,因为觉得‘自古如此’,觉得‘没办法’。
可今天我要说:有些苦,本可以没有。
“官仓存粮防灾,为何灾年百姓饿殍遍野,仓中鼠雀肥硕?
修河堤的银子年年拨,为何汛期一到,最先垮的是穷乡的堤?
打官司要‘孝敬’,不送礼便判输。
这叫纲常?这叫欺负老实人。”
老者喉头滚动:“世子……以偏概全!天下州县……
“先生,”应元正打断他,“我不要求天下无贪官。我只问:百姓的苦,为何总要靠碰运气来解脱?
“一套真为百姓的规矩,该让作恶者心虚,让守法者心安。而不是让百姓日日烧香,求明日遇上的官吏心善些。”
老者沉默了。
应元正继续道:“这是我回答你前面的话。
而后面您说‘若无君父统御,人人皆可为盗’?可皇帝已逝多日,岭南街巷可曾盗匪横行?市井可曾鸡犬不宁?
先生日日所见,为您端茶送水的仆役是盗?为您烹菜煮食的厨娘是盗?”
他目光转向那衣衫洗得发白的读书人,“供养你寒窗苦读的父母双亲,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可是盗?
若连最本分的百姓都被称作‘盗’,那这‘盗’字,未免也太轻贱了天下苍生。”
老者喉头一哽,袖中手指骤然收紧,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应元正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围拢的人群,声音清朗而平稳:
“三日后,此处设擂台。
读书人、商贩、匠人、农夫,皆可上台。
我立三条规矩:其一,尽量说大家能听懂的话;其二,不许辱骂他人;其三,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毕竟我应元正已是逆贼,这天下间,再没有什么话,能比我本人更犯忌讳了。”
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孔,他语气平和:“擂台只作论理,不分胜负,不论输赢。是非曲直,诸位心中自有一杆秤,便足够了。
今日在下还有其他要事,其余讨论便留在三日后吧。”
言罢,他微微颔首,转身登车。
车帘落下,将街头目光与喧嚣一并隔在车外。
喻容这次没有上车,而是留在了马车外,目光沉静地望着四周人群。
众人只是怔怔望着马车方向,目光随车行而动。
小安瞥了一眼先前拦路的读书人,那人已低下头,主动退到道旁让路。
无人喧哗,无人离去,只有风掠过官道,卷起细尘。
应元正设下擂台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王府很快便已知晓。
王妃与柳墨言听闻之后皆是大惊,他们也没料到,应元正竟真敢如此肆无忌惮。
霍雷听完却抚掌感叹,世子这口才,比那些酸腐书生强得太多。
吴法只是笑了笑,吩咐身边的人,如果应元正回王府便立即告诉他,他有话要和世子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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