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青崖,是个神仙。
这么说可能不太严谨。按凡间现在的算法,我大概算个……上古残留数据包?天地灵气编译出的古老bug?随便吧。总之,我在云梦泽深处这座无名山里睡了很久,久到山峦改了形状,河道换了流向,林间野兽的呜咽变成了听不懂的腔调。
我的日子很清净。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咳,其实大部分时间在发呆。吞吐日月精华是个精细活,急不得。偶尔有樵夫或采药人误入山深迷瘴处,我也就挥挥袖子,送阵清风指引他们出去,深藏功与名。
我以为这样的宁静会持续到天地再次坍缩归一。
直到那天。
“嗡——”
一种极其低微、却无孔不入的震颤,顺着山体脉络,精准地刺入了我打坐的洞府。不是地震,不是雷声,更像亿万只金属蜂鸟同时振翅,嗡嗡嘎嘎,吵得我道心一阵烦恶。
我皱了皱眉,仙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笼罩整座山脉。
山脚,那个几十年前还是个小村落的地方,如今屋舍连绵成了镇子。镇子边缘,一座瘦长的、银光闪闪的铁塔,正趾高气扬地矗立着,塔尖几个碟状物懒洋洋转着,将那股讨厌的震颤波,源源不断射向四面八方,其中最强的一束,不偏不倚,正怼着我的洞府门口。
凡人的玩意儿……这么没规矩。
我本想一道雷诀将那铁塔劈了清净,但指尖凝起电光时,又顿住。罢了,与蝼蚁置气,平白损了道行。封了六识,隔绝这噪音便是。
就在我准备彻底关闭对外感知的前一瞬,仙识下意识地“碰”了一下那铁塔散发的无形波纹。
轰——!!!
那不是声音,是爆炸。信息的爆炸。
无数光影、色彩、文字、声音、毫无逻辑的情绪碎片、颠三倒四的对话、光怪陆离的景象……如同决堤的星河洪水,以蛮不讲理的姿态,冲垮了我仙识构筑的堤防,瞬间淹没了我的“存在”。
#惊爆!顶流密室私会曝光!# 跳动的字带着鲜红的“爆”。
“家人们!最后一波!三、二、一——上链接!”尖利亢奋的女声。
刀光剑影,古装男女在空中转着圈打架,背景音乐震耳欲聋。
“这道题选C,因为……” 平淡无波的讲解。
“呜呜呜他为什么不爱我了……” 哭泣表情包刷屏。
“双击666!老铁没毛病!”
……
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我的“神念”在信息的狂潮中载沉载浮,像个掉进滚筒洗衣机的羽毛。亿万人的碎片化思绪、被精心编织的欲望、即时又廉价的悲欢……这比最暴烈的混沌魔气还要令人眩晕和……恶心。
“咳!” 我猛地收回仙识,脸色发白(如果仙人也有脸色的话)。洞府内萦绕千年的清灵之气,似乎都染上了一股劣质香精和电子元件发热的混合味道。
清净?这座山,再无清净可言。
只要那铁塔还在,只要那无所不在的“嗡”声还在,这些信息垃圾就会无休止地试图涌入我的领域。封禁六识并非长久之计,那等于半沉睡,而且被动防御太憋屈。
得解决源头。
可我是神仙,神仙不能直接对凡人聚居地、尤其是这种牵涉甚广的“基础设施”出手,因果太大,天道盯着呢。
看来,只得“入世”一趟了。
我用了一炷香时间(凡间时间大约三天),从本体中小心翼翼分割出一缕本源仙元,揉入山中清泉、古木精气、一点月光绒,再参照最近一个误入山中的年轻凡人模样,捏了个躯壳。
身形颀长,容貌普通到扔人堆里瞬间消失,穿着幻化出的、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凡人衣物(基于某个路过背包客的形象)。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脆弱,滞重,五感迟钝,需要呼吸、进食、排泄……啧,麻烦。
但够用了。潜入镇子,找到那“互联网”的关窍,要么让它远离我的山,要么……学会控制它,至少学会屏蔽它。
我,神仙青崖,就此下山。
镇子叫“栖霞镇”,名字挺雅,实际扑面而来的是汽车尾气、油炸食物和某种劣质洗涤剂的混合气味。街道拥挤,招牌闪烁,人声鼎沸,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或低头盯着手中一块发光的“板子”。
我按照仙识之前仓促捕捉到的碎片信息,找到了一个叫“网吧”的地方。门口霓虹灯管坏了几根,“星空网络会所”的“空”字暗淡无光。里面光线昏暗,烟雾缭绕,一排排屏幕亮着,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专注(或麻木)的脸。键盘啪嗒作响,夹杂着激动的低吼或咒骂。
就是这里了。信息洪流的末端节点之一。
我用最后一点法力,幻化出几张皱巴巴的红色纸钞(希望货币样式没弄错),在柜台那个眼皮都没抬的年轻人那里换了个偏僻角落的位置。
坐下,面对发光的屏幕。如何操作?仙识微动,模仿旁边一个男孩的动作,生涩地握住鼠标,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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