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来分钟,三人便抵达了乱葬岗。
刚一靠近,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与草木的霉味,刺鼻难忍。
白雪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眉头紧紧蹙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忍着没吐出来。
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一片荒芜的土坡上——
错落着一个个浅浅的小土堆。
有的土堆被野狗刨开,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有的甚至还挂着残破的衣物,苍蝇蚊虫在上面嗡嗡作响。
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就连个正经的坑都懒得挖吗?人死了,就这么草草地铲点土掩埋?”白雪强忍着恶心,冷声质问,语气里满是愤怒。
这也太不拿这群黑工当人了吧?
“公安同志,哪是我们不想啊!”
庆大年苦着脸解释,声音里带着无奈:
“是窑主们那帮畜生,说挖坑费时间,耽误挖煤,所以不管是累死、病死,还是被打死的,都直接往这一扔,随便铲几把土盖上就算完事了,有的甚至连土都懒得盖。”
“这群畜生!”白雪怒声冷哼,眼底满是鄙夷与愤怒,转头看向杨飞,问道:“师傅,你进山后,可有见过那些窑主的踪迹?”
“没有!”杨飞故作不知地淡淡应着,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乱葬岗,心头发紧,话锋一转,急切地问:“庆大叔,我爸……杨元丰,他埋在哪了?”
庆大年抬手——
指向不远处一个孤零零的小土堆。
那土堆比其他的略高一些,土堆前竟还摆着一束蔫掉的野菊花,显然是被人精心摆放过的。
“就是那——”庆大年低声道:“那天是我跟另一个工友埋的。”
“多谢!”杨飞闻言,脚步猛地加快,几乎是冲到了那土堆前。
至于是不是杨大丰?
挖出来一看便知。
才死了两天,眼下气温又低,尸体应该还没完全腐烂,总能辨认出来。
更何况他还有神金瞳。
就算是一堆白骨。
他也能知道是谁。
他环顾四周,光秃秃的土坡上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更别说挖土的工具。
他又不能当着庆大年和白雪的面,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工具,当下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双手插进冰冷的泥土里。
开始疯狂地刨土。
冰冷的泥土混杂着腐叶,沾满了他的手掌,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泥垢,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他却浑然不觉。
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
再快点!
虽然他是魂穿过来的,但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这也是他的父亲。
白雪见状,也立刻蹲下身子,强忍着腐臭与恶心,伸手帮着刨土。
她的手指纤细,没刨几下就被泥土磨得通红,甚至被石子划破了口子,可她咬着牙,半点也没退缩。
庆大年瞧着两人这般模样,也连忙上前,蹲下身子加入了刨土的队伍,他常年干重活,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刨起土来比两人快得多。
三人埋头刨土,泥土飞溅,腐臭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没一会儿,一具仅着一条破烂内裤、体态微肿的中年男尸便渐渐显露出来,尸体的皮肤已经有些发青——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与血污,模样狰狞。
杨飞当即凝神开启神金瞳,淡金色的眸光扫过尸身,一行信息瞬间清晰浮现在眼前:
【杨元丰,四十二岁,保城杨家村人,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因想赚钱给自己媳妇治病,两年前进城投奔表兄,结果途中被拐,卖入黑煤窑……】
确认并非自己的父亲,杨飞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白雪轻声试探着问:
“师傅,这人……是师公吗?”
“不是。”杨飞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释然。
“那就好!”白雪当即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轻声道:“一定是那逃出来的工人看错了,师公根本就没来过这黑煤窑。”
一旁的庆大年闻言却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没找到人?
那之前的承诺还算数吗?
“那个……”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对方父亲生死未卜,满心焦灼,自己这时候提要求,岂不是找不痛快?
他索性缄默着站在一旁。
压下了心底的念头。
“或许是吧。”杨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乱葬岗上一个个高低错落的小土坡,又看向庆大年,沉声道;“庆大叔,你可知这乱葬岗里,还有哪些是近期被埋的人?”
那逃出来的工人明确说过,逃跑时与画像相似的人还在窑里,若那人真是父亲杨大丰,便说明他即便被害,也该是近期的事。
只要把近期的尸身都查验一遍。
总能有结果。
“这个我恰好知道!”庆大年立刻点头回道:“窑里这些年没了的人,不少都是我和工友帮忙埋的,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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