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世间说不准真有佛陀，不然自己哪来这一世？！
这么想着，她又点点头。
陈娘子都快被她弄糊涂了，哭笑不得的问她：“你这是去还是不去？”
“去！”宋窈回。
“行，那我这两天抽空做点佛果，到时候好在佛前供奉。
我们小门小户的，赶不上城中那些富户，撒了大把银子去争争头香！
我们自个儿蒸些佛果，相信佛祖肯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诚心！”
林媛在一旁捂嘴偷笑，揶揄她：“陈姐姐，你说佛祖知不知道你上香连个糕点都不舍得买？”
陈娘子瞪她：“这哪是我不舍得花钱，是自己做的更显诚心！”
“对对对，自己做的更诚心！”林媛学着陈娘子的样子说话，陈娘子不忿，追上去捏她的嘴，两个人闹做一团。
*
佛果是用面捏的，陈娘子的厨艺好，佛果用蔬菜染了色，看上去色彩鲜明，而且个个圆滚滚、胖乎乎，，就连用剪刀修剪出的胡须都带着圆润的弧度。
两小只一人捧着一个，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观察。
“这真是你娘捏的？真好看！”王念榆的嘴里还带着惊叹。
从杜子鸿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眼神时不时飘向陈娘子那双纤细修长、掌心略带薄茧的手。
怎么有人手能巧成这样，不像林媛姐，煮个粥都能煮糊！
无辜躺枪的林媛：为我发声！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山脚，远远就看见一块儿用稻草杆围起来的简易马棚，有一个蹴鞠场那么大，里面已经停放了不少马车牛车骡子。
宋窈牵着毛驴走到马棚前：“劳驾！”
“驴车停放三文，承蒙惠顾！”马棚的主人是个老翁，身材干巴巴的，这会儿笑的满面红光，毫不客气的朝宋窈伸出手。
。看的出来，这阵子借着主持讲经的热潮赚了不少。
要放平时，一辆驴车给个一文钱的车马费绰绰有余，这老丈倒是会趁火打劫！
宋窈倒也没和他争辩，从荷包里数出三个铜板递给他，今日来上香本是个开心事，没必要为了这两个铜板闹的不愉快，平白坏了大家玩闹的心情。
松山并不高，一行人顺着修好的大道往上走，时不时碰到前来上香的香客，有带着幼子的妇人、有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也有三两约着同窗前来踏青的文人学子。
三个女人带着两个小孩，脚程并不快，走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松山寺隐隐露出的塔尖。
陈娘子松了口气，擦掉鼻尖沁出的细汗：“好久没登过山体力还真有些跟不上。”
宋窈笑着调侃她：“那看来是子洪懂事了，去年他将澡豆拿去学堂跟同窗玩弹弹珠，你可是追了他两条街不带喘气的！”
即便已经过了大半年，杜子鸿听到宋窈又旧事重提，隐隐感觉屁股又疼起来了，有些幽怨的瞥宋窈一眼，三个大人被他这副模样逗的哈哈大笑。
香烛燃烧的气味逐渐浓郁起来，佛寺的黄墙朱门已经近在眼前。
前来上香的香客也从先前的小猫三两只排成了长龙，在外面已经可以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诵经声。
宋窈一行人跟着人流去大雄宝殿，先将佛果摆好，之后跪在垫子上虔诚的拜了拜。
世人皆有诉求，每个人都跪在垫子上诚心祈祷自己的愿望能够实现。
出了大雄宝殿就要布施香油钱，那功德箱四四方方的，看起来容量不小，功德箱旁边站着个脑袋圆滚滚的小和尚，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喜庆极了。
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往里扔几枚铜板或几角银子，宋窈扔铜板的时候还想往里瞧瞧，被陈娘子一把拉走了。
后院讲经的地方很大，主持要讲经的位置在最中间的莲花台上，莲花台是木制的下面垫着几个石墩子。
是很简陋的布置，但是在座的谁都不敢因此看轻法照大师。
十多年前，松山旁边的云江决堤，冲垮了数百里，是法照大师以短寿为代价，才预测到了这次洪灾。
有法照大师的预言在，沿岸的百姓提前撤离，百姓无一伤亡，法照大师成了巴蜀无数百姓心中的活佛！
无数达官显贵争着抢着为他送上钱财，只为他亲手批命，都被他一句“无缘”拒绝。
宋窈找了个清静些的角落，打算等一下听困了就偷溜。
陈娘子嫌她烂泥扶不上墙，将两个小孩子都给她，自己带着林媛挤到人堆里去了。
宋窈还来不及反对，两个人就一溜烟的消失在人群里。
她摸摸杜子鸿的脑袋，默默吐槽：“这可真是亲姐妹！”
两个人走了没多久，聚会就开始了。
年仅四十来岁的法照法师须发尽白，面色干枯，已然一副生命透支的模样。
法照讲经并不枯燥，他并不照本宣科，反而是将经文结合自己的游历见闻结合，语气平淡但其中似乎蕴含着无穷的能量。
“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那位青衣施主，你来解答。”
法照大师突然点名提问，宋窈正乐那个倒霉鬼被抽到了，一抬头，发现那个倒霉鬼就是自己！
陈娘子和林媛两个损友看她被抽中，没有丝毫担忧的意思，反而一直咧着嘴无声的为宋窈加油。
上辈子《金刚经》宋窈抄过不知道多少遍，但要说理解，那还真没多少。
但是赶鸭子上架，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这句话在《金刚经》中佛陀以‘应无住所而生其心’，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其一是无住所，要超脱现有对现象界的依附，其二是在空性中自然显现本心。
但是与我而言，衣食住行是生活所在，七情六欲是我本真，我抛不下这些，所以成不了佛，只能做个普通人。”
法照大师点点头，开口念了一句佛偈：“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而后才道：“修佛即是修心，不必强求苦难，但须谨记，本心不乱，外境不扰。”
说罢，他又继续捡起刚才的内容继续延伸。
只宋窈在他话落的刹那，感觉清风抚境，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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