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凛鸦城。
这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要塞城市,平日里就像一头蛰伏在冰原上的巨兽,冷硬、沉默,只有凛冽的寒风在城垛间呜咽。
但这两天,这头巨兽像是被人强行灌了几吨兴奋剂,热闹得像是过年。
城内的每一条街道,都被各式各样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有挂着东境金丝雀纹章的豪华四轮马车,那是逃难来的东境贵族。
有披着厚重熊皮、车轮上还带着泥浆的粗犷战车,那是北境本地的贵族领主。
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混合了昂贵香水味和烈酒味的怪异气息。
凛鸦城的主人,霍夫曼公爵的城堡大厅内,此刻更是人声鼎沸,仿佛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菜市场。
“哎哟,这不是东境的哈布斯伯爵吗?听说您的领地被埃拉西亚人给扬了?真是遗憾啊,但我怎么看您这身丝绸礼服还是去年的新款啊?”
“哼!彼此彼此!北境的蛮子,你们要是再不出力,等亚历山大打过来,你们就等着去给狮鹫刷毛吧!”
数百名贵族济济一堂。
他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衣着光鲜的“东境流亡团”,他们丢了地盘,但手里还有大把的金票和私兵残部。
另一拨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北境土着团”,他们手里有兵有粮,就是谁也不服谁。
而坐在大厅主位上的,并不是此地的主人霍夫曼公爵,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憔悴的老人。
前帝国亲王,瓦勒里安·奥古斯都。
他怀里抱着那个还在懵懂啃着手指的小孙子,目光扫过下方这群各怀鬼胎的贵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局棋,虽然开局烂得像坨屎,但他终究还是凭借着自己这张老脸和皇室的血统,硬生生给盘活了。
“咳咳!”
瓦勒里安亲王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身边的侍卫立刻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当——!”
刺耳的锣声让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瓦勒里安亲王缓缓站起身,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丧服,胸口别着一朵白花,整个人看起来肃穆而悲壮。
“各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悲恸。
“帝国……病了!”
“而且是病入膏肓!”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南方的方向。
“那个窃国大盗!那个卑鄙无耻的吉迪恩!他囚禁了皇帝!屠杀忠良!甚至在圣女祈福大典上公然亵渎神明!”
“他颁布那个该死的《特殊贡献法》,是要把我们的血吸干!他搞那个什么《行者改革法》,是要把我们的根都给刨了!”
这番话,算是彻底说到了在场所有贵族的心坎里。
无论是东境还是北境,谁没被吉迪恩那个老银币恶心过?
谁不想把那个摄政王生吞活剥了?
“亲王殿下说得对!”
一个北境的伯爵把酒杯往桌上一砸,“吉迪恩那条老狗,老子早就想砍他了!”
“可是……”
这时候,东境的一个子爵弱弱地举起了手。
“现在埃拉西亚的大军已经占据整个东境,亚历山大那个王国之光虎视眈眈,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抗击外敌?”
大厅里稍微安静了一下。
是啊,外敌入侵,这时候内斗,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瓦勒里安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蠢货提这种问题。
“抗击外敌?”
瓦勒里安亲王冷笑一声,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白色绸缎。
那是一封……血书!
当然,这血是不是鸡血,字是不是他昨晚匆忙写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看看吧!这是我冒死从黄金汉宫里带出来的密信!”
瓦勒里安亲王双手高举那块破布,声泪俱下,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陛下在信中哭诉!吉迪恩名为摄政,实为窃国大盗啊!”
“外敌虽猛,但也只是皮肉之苦!吉迪恩这窃国大盗,才是心腹大患啊!”
“如果我们去打亚历山大,那就是帮吉迪恩收复土地!等我们拼光了家底,吉迪恩那个老贼就会在背后捅我们一刀,然后坐收渔利!”
这番逻辑鬼才的言论,以及亲王手中的破布,给了在场贵族们一个完美的借口。
去打亚历山大?
开什么玩笑!
那个红头发的疯子太猛了,东境流亡团们更是深受其害。
但去打吉迪恩就不一样了!
那是“勤王”!
是“清君侧”!
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正义群殴!
霍夫曼公爵,这位北境的地头蛇,他摸着自己那把大胡子,眼神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亲王殿下说得对!不杀了吉迪恩这只恶虎,我们就算打赢了埃拉西亚,也是给他人做嫁衣!”
“我霍夫曼,愿率一万大军,追随殿下,讨伐窃国大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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