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达的陪同之下，吴书涵巡查了整个制造局，随后专程前往煤炭与生物油炼化柴油的工坊。
一众工匠正有条不紊、热火朝天地赶工劳作，眼前这番景象，让吴书涵心中十分满意。
工坊管事李宗元远远望见吴书涵与方达一同前来，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拜见陛下，拜见方大人！”
吴书涵轻轻抬手：“免礼吧。
李管事，如今工坊每日可以产出多少柴油？”
李宗元面露难色，躬身回禀：“回陛下，这项工艺本身繁复艰深，煤炭裂解转化为柴油的难度极大，眼下工坊每日仅能产出一百桶柴油；相较之下生物油炼制会轻松不少，每日大约可以产出五百桶。”
吴书涵闻言微微颔首：“尚且可观。”
话音落下，心中不由得想起后世普及开来的石油。
不仅可以炼制出柴油、汽油，更是化工行业的根基，塑料、农资、医药等各行各业都离不开它。
倘若能在这个时代发掘并应用石油，必将为本朝带来翻天覆地的变革。
一旁的方达与李宗元听闻“石油”二字，皆是一脸茫然。
吴书涵耐心解释道：“石油是一种埋藏在地底的黑色液态矿物，既可燃烧取暖，也能充当动力机械的燃料，只是需要先行勘探开采，再经过精炼加工才能投入使用。”
李宗元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也就是说要先从地下开采出油料，再送入工坊提纯炼制，方能得到柴油与汽油。
只是陛下，这汽油又是何物？”
“汽油属于易燃燃料，在近代工业体系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吴书涵当即吩咐道，“方爱卿，你统筹制造局，联合勘探司先行开展小规模石油勘探开采试验，摸索炼制方案即可。
此事可以从长计议，任何一项新技术都需要时间打磨。
当下最紧要的，是尽快完成柴油燃气机的整机测试与优化，将其装配到铁甲战舰之上，唯有如此，咱们的水师战舰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
“遵旨，陛下！
微臣即刻统筹一众工匠，加紧完成柴油燃气机的测试与优化工作，争取早日将其装配列装到铁甲战舰之上。”
方达躬身领命，语气笃定地应下旨意。
工坊内，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黑色的煤块在巨大的熔炉中翻滚，化作浓稠的油液顺着管道流淌。
吴书涵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工匠们穿着厚重的麻布围裙，在蒸腾的热气中忙碌，额头上的汗珠折射着炉火的红光。
“100桶柴油，500桶生物油……”吴书涵沉吟道，“眼下是够用了，但随着澳洲那边战舰增多、机器铺开，这点产量远远不够。
李宗元，要想办法优化工艺，朕给你调派二十名新工匠，专攻煤炭转化的难题，争取三个月内把柴油日产量提上去。”
李宗元连忙躬身：“臣遵旨！
属下这就组织人手钻研，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他虽对“石油”一知半解，却牢牢记住了陛下的话——柴油是发动机的命脉，更是铁甲战舰的底气。
方达在一旁补充道：“陛下，勘探部门上个月报来消息，说在西北戈壁发现了黑色的粘稠液体，点火就能烧，当时只当是无用的‘地火油’，莫非那就是您说的石油？”
吴书涵眼睛一亮：“哦？
有这等事？
快把勘探报告拿来！”
不多时，一份泛黄的报告送到吴书涵手中，上面画着简单的地图，标注着“地火油”的出产地，旁边还写着“油质粘稠，燃烧时黑烟甚重”。
“就是它！”
吴书涵一拍大腿，“这就是石油！
方爱卿，立刻安排人去西北，先小规模采集，运回来让李宗元的工坊试试提炼。
记住，务必小心，这东西比煤炭易燃，储存和运输都要格外注意。”
“臣这就去办！”
方达也来了精神，他虽不懂石油的诸多妙用，但陛下如此重视，定然非同小可。
李宗元凑过来看报告，挠了挠头：“陛下，这石油要是能提炼出柴油、汽油，是不是比煤炭和生物油更省事？”
“何止省事。”
吴书涵笑道，“石油里能提炼出的东西多着呢。
往后你们穿的衣服、用的农具、甚至庄稼吃的肥料，都可能跟它有关系。
只是这勘探、开采、提炼，每一步都不容易，得慢慢来。”
指着工坊外堆积如山的煤块：“眼下还是要靠这些。
柴油燃气机的测试不能停，战舰那边催得紧，郑提督在澳洲等着用新机器呢。”
方达连忙道：“陛下放心，测试已进入最后阶段，昨天‘海军部’的林大人还来问过，说只要机器定型，他们立刻回港换装。”
“好。”
吴书涵点头，“告诉海军部，换了新机器，就去西国舰队面前转两圈，让他们瞧瞧，大梁的战舰，跑得比他们快，火力比他们猛！”
工坊内的工匠们听到这话，都停下手中的活计，齐声叫好，轰鸣声中透着一股自豪。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石油、汽油，但他们知道，自己亲手造出的机器，能让大梁的战舰更威风，能让远方的移民更安全。
吴书涵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从煤炭到石油，从蒸汽机到柴油机，每一步跨越都凝聚着无数工匠的汗水。
而他要做的，就是给这些智慧与汗水搭建一个舞台，让这个时代，因他们而不同。
离开工坊时，夕阳正沉，给制造局的烟囱镀上了一层金边。
总管太监季立洵躬身轻声请示：“陛下，此番是回长乐宫，还是前往御书房？”
“回长乐宫吧，已有几日未曾前去拜见母后了。”
吴书涵说罢，迈步登上静山牌蒸汽汽车。
车辆缓缓驶离制造局，这款车的名字乃是她亲自定下。
静山二字，是她心底一道永远无法释怀的隐痛——那是她穿越之前，父母与小妹生活的故土，此生大概率再也无缘归去，唯有借这个名字寄托绵长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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