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火堆刚熄，灰烬还冒着点热气。陈凡站在药炉旁，看着孙胖子把最后一瓶丹药塞进木箱，盖上盖子时拍了两下，像是在确认封得严实。
“都分好了？”陈凡问。
“嗯。”孙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每人三粒，重伤的多给一粒。药性稳得很，不会炸经脉。”
陈凡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天边刚泛白，联军已经整队完毕，修士们站成三排，前锋持盾，中军背药囊，后方是游动的斥候小队。没人说话，但眼神都亮着，昨夜服下的混沌固本帝丹还在体内流转，筋骨像是被重新锻过一遍。
“出发。”陈凡声音不高，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队伍缓缓推进，穿过残破的岩林。地上裂开的缝隙还在冒黑烟，偶尔能看见半截兽骨卡在石缝里，表面爬满暗纹。这些是低阶混沌异兽留下的痕迹，活着的时候不过玄仙境修为，但擅长藏身于空间褶皱中突袭，前几次探路的小队就折在这上面。
走了不到十里，左侧山壁突然传来一阵刮擦声。一块巨石自行移开，钻出一头背生骨刺的蜥形兽，张口喷出一团灰雾。雾气还没落地，就被一道金光劈散。陈凡早有察觉，灵魂空间里的五座法则碑转了一圈，已算出这东西会从哪个位置冒头。他抬手打出一道符印，正中蜥兽眉心，那畜生连叫都没叫一声，当场炸成碎块。
“三才阵不变，继续走。”他回头说了句。
队伍没停，只是两侧的盾修往前压了半步，阵型缩得更紧。接下来的路上，类似的伏击又出现了四次。有的藏在陨石背面，有的埋在沙层底下，全被陈凡提前识破。他不靠神识扫，也不乱放招，只让灵魂空间推演周围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哪里气流断了，哪里就有东西藏着。
到午时，他们清掉了第七个巢穴。那是个地底洞窟，入口只有碗口大，里面连着三层岔道，住了十几头幼年异兽。陈凡没让大军靠近，自己下去走了一趟。下来前他对孙胖子说：“等我出来再点火熏洞，别让毒气往上涌。”
他在底下待了半炷香时间。上去时衣角沾着血，手里拎着半截断裂的兽牙。洞口立刻被点燃，浓烟滚滚而出，夹着烧焦的腥臭味。等烟散尽，队伍才从旁边绕过。
傍晚时分，前方视野终于开阔。一片平坦的黑色空地横在眼前，地面像被什么东西碾过，整整齐齐压出一圈圈波纹状的痕迹。远处天际线处，悬浮着一座巨大祭坛的轮廓。
“到了。”陈凡停下脚步。
身后众人也跟着止步。有人抬头看天，发现这里的云层是静止的，不飘也不动，像是被冻住了。空气变得厚重，呼吸都要用力些。
孙胖子走到他身边，喘着气说：“这地方……不太对劲。”
陈凡没答话，而是闭上眼，灵魂空间瞬间启动。百倍时间流速开启，外界一秒，里面过去一分半。他让五座法则碑同时运转，金碑定自身，水碑探气流，火碑测温度，土碑感地脉，木碑推路径。片刻后睁眼，低声说：“引力不对，往前走三步，脚下会偏半寸。别硬撑，顺着歪的劲儿挪。”
他带头往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其他人照做，果然发现只要逆着那股歪力走，就会头晕目眩，甚至想吐。有个年轻修士不信邪，往前冲了两步，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裂缝。还是旁边人拉了一把，才没出事。
越靠近祭坛，那股压迫感越强。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闷，像是头顶悬着座山，随时可能塌下来。几个修为稍弱的修士开始冒冷汗，手指发抖。
陈凡察觉到了。他站在队伍最前面，左手轻轻一抬，灵魂空间外放出一层薄屏障。这层力场看不见摸不着，但一展开，后方众人顿时觉得胸口松了些。
“都跟紧。”他说，“别乱看，盯住前面人的背影就行。”
又往前推进了三百丈，终于到了空地边缘。这里已经能看清祭坛全貌——通体漆黑，由整块未知石材垒成，四根柱子撑起穹顶，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没有门，也没有台阶，只有一道窄缝般的入口朝南开着，黑乎乎的，望不见底。
陈凡站在虚空平台上，双脚落地无声。他盯着那道缝隙看了很久，神识小心翼翼探出去一缕，刚触到祭坛表面，就感觉到一股古老意念掠过脑海，不攻击，也不驱逐，就像……有人在远处看了你一眼。
他收回神识，转身对队伍下令：“止步列阵，原地警戒。”
联军迅速行动起来。前锋布盾墙，中军清出安全区，后排设立了望点。孙胖子背着药箱往中间走，一边走一边喊：“服第二粒丹的现在吞！脸色发青的来这边，我给你们顺气！”
陈凡没再动。他就这么站着，目光落在祭坛上，一眨不眨。他知道这地方不能急，也不能退。前面死过太多人，也浪费过太多机会。这一趟，必须走下去。
孙胖子忙完一圈，回来站到他侧后方，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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