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枪已经变了。
胡天阳将枪握在手中的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这杆跟了他许久的兵刃，原本通体漆黑如墨，深沉得像是把夜色铸成了铁，握在手里只有沉甸甸的冷。
可现在，那股冷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光，从枪尖到枪尾，均匀地覆盖着每一寸枪身。
那光芒温润内敛，像是一层被岁月盘出了包浆的古铜，又像是晨曦初透时天边那一抹将亮未亮的金色。
他试着将灵力渡入枪身，金光微微一颤，随即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兵器在响应主人，而是一个君王在回应他的臣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胡天阳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握紧枪杆的那只手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他确实有一种可以一枪捅破天的感觉，是一种纯粹的来自这杆枪本身的“资格”。
仿佛只要他敢刺出这一枪，这天就该被捅出一个窟窿。
“这……这是人皇气？”
胡天阳脱口而出。
这段时间，从巫族祖地到十二祖巫觉醒，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他早把人皇气浸染霸王枪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况天赐也召出了他那把青龙偃月刀。
刀还是那把刀，冷艳锯的弧度依旧凌厉，刀身上的青龙纹路依旧清晰，刀柄末端那枚铜环依旧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响动。
和刚得到它的时候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不是刀不够好，而是它从始至终就是这个模样。
况天赐单手提着刀，目光在霸王枪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当初我们一起得到的这两件神兵，现在你的霸王枪恐怕早已经超越了神兵的范畴。”
这话从况天赐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他是始祖境，眼界和感知远非胡天阳等人能比。
他说“超越神兵”，那就绝不是夸张。
胡天阳低头看着手中这杆通体金黄的枪，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将臣，想从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僵尸嘴里，再听到些什么。
将臣看着那杆枪，目光很平静。
“这杆枪，现在可以改个名字了。”
“人皇枪！”
三个字落地，祖地的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将臣的目光从枪身上移开，落在胡天阳脸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人皇经，才是能让你有机会凌驾天道之上的东西。只要你有一天能成为这天地之间的人皇，超越伏羲，你就能无视天道，改写规则。”
超越伏羲，改写规则。
这几个字从将臣嘴里说出来，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没有煽动人心的起伏，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真理。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胡天阳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伏羲是什么人？人族始祖，八卦的创造者，带领人类走出蒙昧开创文明的第一位人皇。
那是刻在人族血脉源头里的名字，是所有修炼者抬头仰望时能看到的最高的那根图腾柱。
而现在将臣告诉他，你要超越他。
“超越伏羲……”
胡天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一块吞不下去的硬骨头。
将臣走到他身边，伸手接过了那杆枪。他的手很稳，五指扣住枪身的时候，金色的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给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孔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温度。
他抚摸着枪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指尖从枪尾一路滑向枪尖，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等了很久才终于到手的故物。
“当年伏羲创造了八卦，带领人族走出了第一个人类文明。”将臣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在翻开一本只有他自己能读到的古书。
“但那个时代，是人类刚刚崛起的时代。天地初开未久，万族林立，人族不过是其中之一。伏羲为人族争到了一席之地，让人族不再是他族的附庸和血食，那是人族的起点。”
他的手指停在了枪尖处，抬起头，看着胡天阳。
“现在的时代早就变了。”
“人族大能层出不穷，五岳镇守四方，天庭高悬九天，连天帝都是人族出身。人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万族夹缝中求存的弱小族群了。”
说到这里，将臣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但也正因为如此，人皇的位格反而比当年更难坐上去。伏羲的时代，人族只有一个声音。现在的时代，人族有无数个声音。”
“如果你想要成为人族的人皇，那就要一统人界内所有人族。包括天庭天帝，包括五岳大帝。”
胡天阳的眼皮跳了一下。
将臣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砸在铁砧上：“成为三界内的人族共主，你就能拥有凌驾天道之上的资格。到那时，你的话就是规则，你的意志就是天意。你可以重新改写这方天地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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