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入口处的石壁，猛然炸开。
百丈高的石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拳从内部狠狠砸了一记，整面石壁轰然崩碎，无数块碎石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那些碎石大的有房屋大小，小的也有磨盘粗细，飞出去的时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砸在周围的山体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好在战鸿早就把族人全部撤走了，要不然光是这一波碎石就能砸死一片。
紧接着，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气息从秘境的入口处喷涌而出。
那气息的质感和其他大帝截然不同！
王立丰的气息是龙族的威严，司晨的气息是凤凰的炽热，神猿大帝的气息是历经百战的杀伐……
而战天的气息，就是纯粹的力量。
那是没有掺杂任何花哨、任何修饰、任何技巧的力量。
像是大地深处最原始的脉动，像是群山崩塌时最直接的轰鸣，像是开天辟地时最蛮横的那一斧头。
这股气息涌出来的瞬间，方圆千里的大地都在震颤，山体上的岩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手腕粗细的裂缝，从秘境入口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天空中，十位大帝的表情各异。
神猿大帝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是认可，是期待，是一个人独行多年之后终于等来了志同道合的同行者的欣慰。
以战证道的神猿大帝，比别人更清楚“力量”这两个字的分量。
王立丰看到这个眼神，在旁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猿王手都抖了，看来战天这小子是真有两下子。”
司晨难得没有接他的茬，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想看看这位号称最强武力值的超级神兽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而另一边，天帝冕旒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端坐在九龙帝辇上，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帝辇的扶手，骨节微微泛白。
又一个，妖族又一个要证道了。
上次在青鸾族，他还能端着天帝的架子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甚至在被王立丰骂了“怂货”之后拂袖而去。
可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比上次凝重了太多。
一个帝境不可怕，两个帝境还能应付，三个帝境就很棘手，但第四个……还他妈是蛮牛族的紫瞳牛魔王！
这已经不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问题了，是妖族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火势快要把半边天都给烧穿了。
如来脸上的微笑还挂着，但那双一向古井不波的眼睛里，终于也出现了一丝遮掩不住的波动。
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清楚紫瞳牛魔王的含金量，也比他比任何人都更不愿意看到这头蛮牛证道成功。
可他也知道，天道降下的证道金光没有人能拦得住，除非他敢当着十位大帝的面出手打断证道！
而旁边那个猴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那个刚跟他打过一架的元凤正拿完了剑之后还没来得及收鞘，那个嬉皮笑脸的祖龙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真要动手的时候比谁都难缠。
如来活了无尽岁月，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他微微眯了眯眼，把心底的波澜压了下去，继续维持着那副慈悲为怀的表象。
从秘境中喷涌出来的紫色光芒越来越盛。
那是一种深沉而炽烈的紫，不像凤凰涅盘之火那般绚烂耀眼，却有着一种让人心头一沉的厚重感。
紫光之中，一道魁梧到不似人形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从秘境的深处走出来。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大地就跟着震颤一次。
周围的石壁在他经过的时候被那股无形的气劲震得寸寸碎裂，碎石还没落地就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罡风卷成了齑粉。
战天走出秘境，站在了阳光之下。
他的身形比闭关之前又魁梧了整整一圈，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三个人，两条胳膊比普通人的腰还粗。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紫色的图腾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皮肉深处透出来的，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有紫色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深沉厚重的暗紫色，瞳孔深处有两团紫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那是紫瞳牛魔王血脉彻底觉醒之后才会有的双眼，蛮牛族的老族长战鸿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战天站在秘境的废墟之中仰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扫过天空中的十位大帝。
他看到了神猿大帝，看到了王立丰，看到了司晨，看到了胡天阳，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憨厚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证道的大帝，更像是一个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庄稼汉遇到了熟人。
“天阳哥！”战天朝天空中喊了一声，声音粗犷豪迈，在山谷间回荡了好几圈。
战天第一个打招呼的人不是神猿大帝，不是王立丰，不是司晨，而是胡天阳。
一个修为只有大圣后期，站在一群帝境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的人。
在场的大帝们，有好几位都微微侧目看了胡天阳一眼。
五岳大帝中，中岳大帝摇扇子的手微微顿了顿，目光在胡天阳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如来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酆都大帝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也微不可察地扫过胡天阳所在的方向。
胡天阳站在王立丰布下的能量罩里，听到战天这一嗓子，嘴一下子就咧到了耳朵根。
战天也憨厚地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和他闭关之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有因为即将证道而有所改变。
然后他转头看向王立丰，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小丰哥。”
王立丰也满脸笑意冲他点了点头。
战天又看向司晨，上下打量了两眼，注意到司晨肩头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焦痕，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鸡哥你突破之后跟人干过了？咋不叫我？”
“叫你干啥？你又没出来。”司晨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带着笑，火红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战天嘿嘿一笑，又挠了挠后脑勺，然后他转身面向了天帝和如来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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