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阳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双手合拢躬身到底：“晚辈见过娘娘大人。”
王立丰站在旁边没有行礼，他现在是帝境，和西王母之间不存在谁尊谁卑的问题，但他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西王母满面笑容，抬了抬手，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随性的亲切：“免礼，上次瑶池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胡天阳直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回应，西王母的目光便在他和王立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再次相见，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跟新晋的龙帝站在一起。上次你来瑶池的时候，龙帝还没有证道呢吧。”
胡天阳笑了一下，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我们两个的关系，用我们老家话来说属于发小，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交情。我们俩之间不讲身份，他就是成了祖龙那也是我兄弟。”
西王母闻言，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那惊讶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帝境和帝境之间能结盟就已经是罕见的局面了，而一个大圣后期和一个帝境之间居然是发小，这种关系在三界的修行体系里几乎是不存在的。
修行者的世界，修为高一级就是天壤之别，什么样的发小交情能跨越这种天堑？
但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
身为瑶池之主，三界女仙之首，她太清楚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的目光从胡天阳身上移开，落在了王立丰身上，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真切的诚意。
“龙族祖龙现世，三界大道天音共鸣，这是震动天下的大事。我本该早早登门道贺，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还望龙帝莫怪。”
王立丰这是头一回见到西王母本人。
在华夏神话里，西王母的存在感极高，瑶池圣母，女仙之首，掌管长生不老的蟠桃，住在昆仑之巅的瑶池仙境。
这些传说王立丰从小听到大，在他还穿着开裆裤满村跑的时候就已经听过西王母蟠桃会的故事了。
如今真人就这么坐在他面前，跟他说话，语气还这么客气，说实话，他心里是有点小激动的。
不过这点激动被他压得很好。
毕竟现在的王立丰也不是当初那个刚从凡间爬上来的愣头青了，他是龙族祖龙，是三界大帝之一，论身份地位并不比西王母低。
要是见到神话人物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也太丢帝境的脸了。
所以他只是把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用一种得体而从容的语气回应道：“娘娘客气了。您掌管三界所有女仙，事务繁忙，理当是我这个做晚辈的登门拜访您才对，哪有让您亲自跑一趟的道理。”
西王母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
帝境强者她见过不少，但像王立丰这样证道之后还这么谦虚、这么懂礼数的不多。
她端起面前的玉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琼浆，然后将杯子放回玉石台上，玉杯碰触石面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她开口道：“龙帝谦虚了。不知龙帝今日来我昆仑山，有何要事？”
王立丰沉默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又放平了几分：“事倒也没什么大事。今日前来，除了拜会娘娘之外，我们还想去个地方。”
“哦？”西王母眉毛微微一挑，眼尾的青鸟玉簪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龙帝想去哪里？”
“昆仑派。”王立丰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格外平静。
西王母微微一怔。
她的表情变化并不大，但在场的两人都察觉到了。那双丹凤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又掠过了一抹了然，最后归于平静。
她看着王立丰，用确认的语气问道：“可是我这座昆仑山中的那个昆仑派？”
“正是。”
“不知龙帝二人要去昆仑派，所为何事？”西王母问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但目光却比刚才又多了一分审视。
王立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说道：“不瞒娘娘，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拜入过昆仑派门下。说来我也算是昆仑派的弟子，只是后来离开了师门，辗转走了很多地方，一直没能回去看看。今日来昆仑山，主要也是想去昆仑派见见当年的师父和师叔。”
这下西王母是真的惊讶了。
她看着王立丰，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意外！
龙族的祖龙，暗金祖龙，竟然曾经是昆仑派的弟子？
一个拥有祖龙血脉的人怎么会拜入昆仑派？
那帮整天守着禁制和阵法的道士，什么时候收过龙族的人当徒弟？
而且听他这口气，他拜入昆仑派还是很小的时候，早于他觉醒祖龙血脉之前，这就更有意思了。
“没想到龙帝竟然还出自昆仑派！”西王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感叹。
“昆仑派虽然超然物外，但能培养出一位帝境强者，还是龙族的祖龙，这若是传出去，怕是三界都要对昆仑派刮目相看了。”
王立丰轻笑了一下，并没有过多解释。
他跟昆仑派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牵扯到凡间、世俗界、还有他师父姬长发那一摊子事，要是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怕是得从天亮说到天黑。
西王母也不追问，她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人家愿意说多少她就听多少，不愿意说的她也不勉强。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大度，像是在批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龙帝想回师门，这是人之常情，我这个当山主的要是拦着，那才叫不讲道理。你自便就是，想去就去，不必顾虑什么。”
“多谢娘娘。”王立丰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西王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纤细的手指在玉石台上轻轻敲了敲，说了声：“客气了。昆仑派就在山中，你们自己去吧，不用再跟我打招呼了。”
因为跟西王母实在不熟，两人并没有在她那儿多待。
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王立丰和胡天阳便起身告辞。
西王母也没有挽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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