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仑山出来，两人没有停留，直接去了楼观台。
白云沙发在万丈高空中平稳地滑行，王立丰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捏着一颗从昆仑派顺出来的松子糖，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他偏头看了胡天阳一眼，发现胡天阳从上了沙发就没怎么说话，目光望着前方的云海，眉头微微皱着，一看就是在想事情。
“想啥呢？”王立丰把松子糖咬碎，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胡天阳收回目光，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在想宋文山和周莹。当初在不周山分别的时候，他们俩说要回楼观台。但我觉得，他们现在大概率不会在楼观台的山上待着。”
王立丰挑了挑眉，把嘴里的糖咽下去，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胡天阳的意思：“你是说，他们会去楼山前辈待的那个峡谷？”
胡天阳点了点头。
宋文山和周莹在结界上的天赋，当初在不周山的时候就已经展露无遗。
两人布下的那道远古结界，当时连胡天阳都赞叹不已。这样两块璞玉，楼山作为三界之内硕果仅存的结界大师，不可能放着不管。换成胡天阳自己，也会把这两人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大概率是。”胡天阳说道，“以他们两个的资质，楼山前辈应该会亲自教导。楼观台山上虽然也是结界一道的传承之地，但真正的精髓还是在楼山前辈那里。宋文山对结界的悟性你也见过，周莹更是一点就透，楼山前辈不可能让他们在山上自学。”
王立丰点了点头，觉得胡天阳分析得有道理。
他顺手把最后一颗松子糖丢进嘴里，然后把两手枕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片峡谷在哪儿？都一千多年了，别告诉我你忘了。”
胡天阳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记得，走吧。”
王立丰咧嘴一笑，心念一动，两张白云沙发瞬间消散成两团白色的雾气，与此同时，他和胡天阳的身影直接从高空中消失了。
帝境的空间跨越不用遁光，不用撕裂空间，直接从这个坐标消失，从另一个坐标出现。
中间的距离对于帝境来说，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片刻之后，两人出现在了一片灰色的峡谷之内。
这片峡谷，就是当初胡天阳刚来天界不久时，被人追杀掉落下去的那个峡谷。
那时候他刚踏入金仙境不久，在天界这个遍地大佬的地方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被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是机缘巧合掉进了这片峡谷，遇到了楼山，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一千多年过去了，峡谷内的一切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样子。
两侧的山壁依旧是那种铁灰色的岩石，陡峭高耸，像是两扇被巨人劈开的石门。山壁上布满了风化的沟壑和裂缝，裂缝里偶尔探出几丛暗绿色的灌木，给这片灰色增添了一抹生机。
峡谷底部是一条蜿蜒的石径，石径两侧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干燥而清冷，带着一股岩石被太阳晒过之后特有的矿物气息。
王立丰四下环顾了一圈，微微点头。
这地方虽然荒凉，但地势极为隐蔽，峡谷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薄雾，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底下别有洞天。
而且峡谷四周的山壁上隐隐有结界能量的残留波动。那是楼山当年布下的守护结界，虽然已经过了上千年，结界的余韵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胡天阳站在峡谷底部的石径上，抬头望着两侧熟悉的灰色山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一千多年前，他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还是个命悬一线的金仙，身上带着伤，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一千年后，他从上面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圣后期，身边还站着一个帝境兄弟。
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两人刚在峡谷内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往前走几步，一道人影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楼山依旧是一千多年前的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上蹬着一双布鞋，鞋面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像是刚从哪片菜地里拔完萝卜回来。
他的头发花白，随意地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出，但那双眼睛却一点也不显老，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和通透。
他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看着胡天阳，那笑容和一千多年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在他身上根本没走过。
“前辈！”胡天阳惊喜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兴。
楼山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中闪过一抹明显的赞许之色。
他的目光在胡天阳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欣赏：“一千多年不见，你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大圣后期。而且我看你这气息的雄浑程度，怕是已经赶上了老夫。”
胡天阳身上的气息沉稳而浩瀚，虽然是同一个境界，但那份底蕴，已经不输给他这位修炼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前辈了。
胡天阳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在楼山面前，他总是不自觉地就变回了当年那个受了伤被人家救下来的晚辈。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当初要不是前辈出手相救，我怕是早就死了。前辈的救命之恩，晚辈一直记在心里，从没忘过。”
楼山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他的目光从胡天阳身上移开，转向了一旁的王立丰。
当他看清王立丰的面容和气息时，那双一直笑呵呵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楼山的身形飘忽了一下，出现在了王立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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