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大帝率先开口了，他负手站在云端，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下方正在发生蜕变的雪傲，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这动静，是有凶兽想要证道！”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难以置信，也有几分警惕。
凶兽证道，对于他们这些帝境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三界自开辟以来，帝境强者虽然不多，但也出过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个是从凶兽中诞生的。
凶兽在天道的序列里是没有资格证道的，这是共识。
天帝冷哼一声，他往前迈了一步，九龙帝辇上的九条真龙元神齐声低吟，周身金光暴涨，用一种正义凛然、替天行道的语气沉声说道：“呵！凶兽证道，天道不容！凶兽乃是三界之中最不祥的存在，嗜血暴戾，无法无天。
若是让这等孽畜证道成功，必会为三界带来无穷祸患。天庭作为三界秩序的维护者，有义务替天行道，在它证道之前将其灭杀！”
他说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冕旒上的玉旒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配合着他那一身九龙金袍和万道金光，不知道的人听了怕是真会觉得这位天帝是在为三界苍生着想。
“阿弥陀佛。”如来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语气慈悲而悲悯，像是在为一只即将被超度的恶鬼念往生咒。
“凶兽乃天地不祥之物，戾气深重，杀孽缠身。若让此等孽障证道称帝，必会给三界带来无边劫难。贫僧今日前来，正是为了替三界众生消除这一劫难。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乃我佛门弟子的本分。”
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好像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给人送温暖的。
“你们试试！”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如来的话。王立丰往前迈了一步，落脚的时候虚空都被踩出了一道涟漪。
他双手抱胸，挡在所有人前面，目光直直地钉在如来和天帝身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老秃驴！”司晨几乎是在王立丰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往前迈了一步，和王立丰并肩而立。
他身上的涅盘之火已经开始往外冒了，赤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起一股灼人的热浪。
“上次没打够，这次咱再来比划比划！”
他的翎羽长剑已经握在手中了，剑身上的七彩火焰次第亮起，剑尖直指如来。
上次在大荒他追着如来打了不知多少万里，虽然没分出胜负，但也让如来灰头土脸了好一阵。
这次有王立丰和战天在，他底气更足。
神猿大帝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王立丰和司晨身后半步的位置，手中那根莹白的棍子往虚空中轻轻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如来和天帝，白棍子握在手中，棍身上山岳河川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
意思很明确，谁敢动，他就打谁。
战天最后一个走上来，他把裂天斧从肩膀上摘下来，单手握着斧柄，斧头斜指前方。
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帝，瞳孔深处的火焰熊熊燃烧，说话的声音粗得像砂石碾过铁板：“老东西，你杀一个试试。”
裂天斧的斧刃上寒光流转，斧面上那些蛮牛族先祖留下的图腾符文正在缓缓亮起，散发出一股沉凝到极致的杀伐之气。
战天的体型本就比常人魁梧一大圈，此刻手持巨斧站在那里，就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
谁敢上前一步，斧头就劈谁。
四位妖族大帝并肩而立。
祖龙，元凤，神猿大帝，紫瞳牛魔王，四尊大帝，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的气息同时释放出来，在凶渊上空形成了一面不可逾越的屏障。
剑拔弩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随时会炸开的火药味。
天帝和如来的脸色同时变了。
天帝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帝辇的扶手，如来合十的双手微微用力了几分。
他们原本以为妖族会像前两次那样摆出防御姿态就够了，没想到这一次四个大帝直接站成一排，这已经不是防御了，这是反攻的预备姿态。
天帝毕竟是天帝，虽然被四位大帝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应王立丰和司晨的挑衅，而是话锋一转，用一种义正词严的语气说道：“这是凶兽！不是你们妖族之人！凶兽乃是被天道遗弃的种族，不被三界法则所容，它们身上带着天生的孽障和戾气。
若是让此等孽畜证道成功，必然会给三界带来无穷祸患，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个责任谁来担？你们几个如此袒护一只凶兽，难道是要视三界苍生于不顾吗？”
几句话，一顶天大的帽子就扣了下来。
视三界苍生于不顾，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妖族四位大帝就站在了三界所有生灵的对立面。
天帝的这套话术确实高明，明明是来趁火打劫，却能把自己的立场包装成替天行道、为苍生请命。
说到动情处，他甚至还微微叹了口气，仿佛自己真的是个被误解的悲悯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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