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雪傲头顶的眼球中央那条竖着的裂缝再次猛然张开，从瞳孔中喷出了一道道黑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和雪傲身上冲出来的光柱都是纯黑色，但性质完全不同。
雪傲身上冲出来的是煞气，是他在凶渊中一点一点积累从自己体内一点一点逼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煞气。
而从眼球中喷出来的，是天道杀意被实质化之后的毁灭能量。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足以将一个大圣后期巅峰的修士瞬间抹杀的能量。
光柱从万丈高空直直地砸下来，速度快得连空间都被洞穿了。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正在朝眼球冲来的雪傲。
一道道光柱密集如暴雨，从眼球中倾泻而出，拖着长长的黑色尾迹，像是无数根黑色的长矛从天空同时投下。
雪傲没有躲！
光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直径足有数丈，比他整个人都大。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张开嘴，对着那道光柱就是一口。
他的嘴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类生理构造的方式张开了！
嘴角向两侧裂开，下巴往下垂，整个口腔内部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片黑暗中有暗金色的旋涡在缓缓旋转。
光柱直直地撞进了那片黑暗之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吞了。
天狗食月，这是雪傲的本命神通。
是刻在他天狗血脉最深处的东西，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天狗食月，连天上的月亮都能吞进肚子里，区区天道的杀意光柱又算得了什么。
但天道显然不打算只喷一道光柱就完事。
光柱被吞掉之后，眼球中的瞳孔猛然放大，更多的光柱从瞳孔中倾泻而出。
十道、百道、千道……
密密麻麻的黑色光柱像暴雨一样从天而降，从四面八方同时朝雪傲射来。
有的正面直冲，有的侧面斜击，有的绕到他身后试图偷袭。
整片天空被这些黑色光柱织成了一张巨大且密不透风的网，而雪傲就是那张网中唯一的目标。
雪傲看着那些铺天盖地朝他射来的黑色光柱，依旧是那张冷脸。
但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他一边高速向上飞行，一边不断地张嘴吞掉挡在前方的光柱，同时身形在空中做出一连串极其诡异的角度变换。
那些从侧面和身后射来的光柱，他连看都不看，身体像是提前知道它们会从哪个角度射过来一样，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偏转，光柱擦着他的衣袍边缘飞过去，把他身后的空间轰出一个个黑漆漆的空洞。
他在光柱暴雨中穿行，就像一条在鱼群中穿梭的鲨鱼。
冷静，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一路吞，一路闪，一路冲。
那些从天而降的黑色光柱被他吞掉了不下百道，闪过了不下千道。
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重。
如果说之前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煞气还像是无数条小蛇，那么此刻，那些煞气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中涌出来的不再是丝状的煞气，而是像瀑布一样的煞气，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他整个人被包裹在煞气之中，从外面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形了，只能看到一团巨大的、正在高速向上飞行的黑色煞气团。
而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那团浓郁的黑色煞气中，依旧亮得惊人。瞳孔深处的两团深红色火焰，烧得越来越炽烈。
终于，他冲到了那只巨大眼球的瞳孔正前方。
和那只遮天蔽日的眼球相比，他的身形渺小得就像是一粒灰尘。
眼球覆盖了方圆万里的天空，而雪傲不过是一个身高八尺的人类形态。
万里对八尺，这个比例已经不是蚂蚁对大象了，是蚂蚁对山脉。
凶渊下方那些还活着的凶兽们，透过地上的裂缝偷偷往上瞄，看到的是它们的煞神孤零零地站在那只足以毁灭一切的巨眼前面，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就是这粒尘埃，在空中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往前冲，没有绕到眼球的侧面或背面，就这么停在了瞳孔正前方，和那只比他自己大出不知多少万倍的竖瞳直直地对视。
他身上的煞气在眼球正前方疯狂地翻涌着，像是被狂风吹动的黑色火焰，向后飘出去老远。
然后，雪傲缓缓地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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