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激怒之后的失控，而是被逼入绝境之后的疯狂。
无数条法则锁链从瞳孔中蜂拥而出，不是一根一根地往外抽，而是所有的锁链同时涌了出来。
每一条锁链都拖着长长的血色尾迹，彼此之间相互碰撞时发出的法则断裂声连绵不绝。
那些锁链在空中不是直接朝胡天阳砸下来，而是开始编织——数十条锁链横过来当经线，数十条锁链竖过来当纬线，更多的锁链在经纬之间来回穿梭，将所有的交叉节点牢牢锁死。
每一处交叉节点上都有天道符文在闪烁，符文和符文之间形成了某种极其精密而复杂的法则连锁反应。
网孔之间的空间不是被切开，而是被法则之力从三界法则体系中直接剥离了出去！
那意味着只要被这张网罩住，不管是谁，都会被从三界中割离，变成一个不属于任何法则、没有任何存在依据的虚无。
这不是杀招，这是封印。
天道不打算直接抹杀胡天阳了，它发现抹杀不了，于是退而求其次，要把胡天阳从三界中永久地割离出去，让他变成一个不存在的人。
胡天阳看着那张铺天盖地压下来的法则之网，深吸了一口气。
混沌之力在他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每运转一圈，他周身那圈暗金色的光晕就亮一分。
那光晕不再是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柔光，而是开始变得凝实、厚重、像一层正在不断加厚的光甲。
一圈，两圈，三圈——经脉中的混沌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丹田中液态的混沌灵力开始沸腾，骨头表面那些古老的混沌符文全部亮起，连他的头发丝都开始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混沌之力从头到脚重新锻造了一遍的暗金色战神。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迎风便长。
从碗口粗细扩展到了数十丈粗，从数十丈扩展到了数百丈，最后如同一根支撑天地的暗金色巨柱般矗立在不周山上空。
光柱的表面不再是之前那种光滑的质感，而是浮现出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和天道法则之网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不是共鸣，是针锋相对。
天道的符文是法则的具象，混沌的符文是先于法则的存在。
两种符文在虚空中互相锁定、互相排斥、互相撕扯，每一次对视都会在空间中炸开一朵小型的能量火花，亿万朵火花在巨柱和巨网之间同时绽放，把整片不周山上空变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混沌光柱和法则之网碰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取巧，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战术。
就是纯粹的、毫不讲理的、硬碰硬。
胡天阳就是要用混沌之力去正面硬撼天道的法则之网，就像雪傲用天狗吞月之力去正面硬吞天道的黑色光柱，就像战天用紫瞳牛魔王的肉身去正面硬扛一切攻击。
逻辑都是一样的，你说你的法则最强，那我就用我的力量告诉你：未必。
法则之网压在混沌光柱上。
网面和光柱接触的位置不断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一次轰鸣都伴随着大量的法则碎片和混沌余波向四周扩散。
那些飞溅出去的能量碎片打在千里之外的五岳屏障上，每一下都在屏障表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不周山废墟上的五彩石碎片被这股冲击波反复碾压，有的碎片在反复碾压中化为了粉末，有的碎片却在混沌之气的激发下爆发出了比平时亮上百倍的光芒。
整片废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五彩灯海，在血色和暗金色的交锋中倔强地亮着。
那张由法则锁链编织的巨网在光柱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变形。
网面中央被顶得向上凸起，越凸越高，越凸越尖，像一座正在从海底向上刺出的暗金色山峰。
那些锁链疯狂地往回收缩，试图将光柱缠住、绞碎、勒断，但每一条靠近光柱的锁链都会被混沌之气侵蚀得寸寸断裂。
锁链断裂时的法则反噬沿着网面传导回巨眼，每一根锁链断裂，巨眼中的瞳孔就会猛烈地收缩一下，血色的瞳孔边缘就会多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在不断蔓延、不断加深、不断交织，从最初的一道变成了几十道，从几十道变成了几百道，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巨眼的整个边缘，像是被一锤砸碎的玻璃还勉强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血色巨眼开始颤抖，天道意志本身在发抖。
它活了多少年？从三界创立到现在，从第一个生命诞生到现在，从天地初开到此刻，它从未发抖过。
它是规则，是秩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怎么可能发抖？但它现在就是发抖了。
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它从未放在眼里的凡人，不但扛住了它所有的攻击，还反过来把它的法则之网顶出了一个即将崩裂的大洞。
胡天阳仰头看着那只正在颤抖的血色巨眼。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不再是战斗开始前那种平静如水的从容，而是一种即将喷发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战意。
他将混沌光柱猛地向前一推，光柱顶着法则之网，逆着重力方向，朝那只巨眼反推回去。
速度不快，但极其坚定，不可阻挡，像一个巨人在推着一座山往前走。
法则之网被推得节节败退，从数万丈高空被硬生生地压回到巨眼瞳孔前方不到千丈的位置。
网面上的裂纹已经密得数不清了，每一处交叉节点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锁链之间的法则连锁反应开始崩溃！
不是一根一根地断，是一片一片地崩，连锁反应一旦失去了完整性，整个网面的结构就开始瓦解。
然后胡天阳双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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