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的九尾虚影已经完全收敛，淡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看着胡天阳，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没有去碰他拳面上那道暗金色的血痂，而是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右手轻轻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道被法则之矛擦出的红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虎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痕迹还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轻轻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胡天阳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方系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将那方帕子遮住。
五岳大帝站在远处，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混沌证道？把天道本尊打得法则锁链寸断、天道之眼炸成漫天碎片？
这种事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中岳大帝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摇起了羽扇，脸上挂着那抹已经快要僵成面具的温和微笑，走上前来对胡天阳拱手说道：“恭喜混沌大帝证道。今日之战，必将载入三界史册。混沌之体、混沌之力、混沌之道，三界自开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帝境。我等今日能亲眼见证，实乃三生有幸。”
他说完之后又拱了拱手，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贺了胡天阳的证道，又不留痕迹地抬了一下自己的地位。
我们是来见证的，不是来站队的。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那一丝藏不住的心虚还是出卖了他。
东岳大帝和西岳大帝也跟着上前，各自说了几句恭贺的话。
南岳大帝和北岳大帝只是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五岳便相继告辞，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还快，五道遁光在不周山上空一闪而逝。
酆都大帝没有走。
他从战斗结束之后就一直站在妖族阵营侧后方，黑色薄雾在他周身缓缓流转。他走上前来，那张冰山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说话的语气比平时又缓和了几分：“混沌大帝。”
他叫了一声这个新的称号，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冥界又多了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改日有空，来森罗殿坐坐。上次的茶还没喝完。”
胡天阳对他拱了拱手：“一定。今天也要多谢北阴兄在场掠阵。”
酆都大帝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黑色薄雾一裹，身影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将臣和况天赐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将臣的目光在胡天阳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满意。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证过无数帝境的兴衰，但混沌证道，连他也是头一回见。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给这场大战做一个注脚：“混沌物质，从天地初开之后便无人能够驾驭。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是尝试的人全都失败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
他顿了顿，微微点了下头，“也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位面之主，不是不可能。”
况天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胡天阳说道：“老胡，你刚才那一拳，比我见过的最强的僵尸始祖还猛。我先说好，我以前在凡间的时候还能跟你打个有来有回，现在大概是打不过你了。”
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不过说真的，你今天这一仗打完，天道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找你的麻烦了。法则之矛被你打断一根，法则之网被你撕成碎片，天道之眼被你捅炸了。天道这次元气大伤，至少在恢复之前，它不会再轻易对你出手。你算是给咱们所有人都争取了一段时间。”
将臣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同况天赐的判断。
他看了胡天阳一眼，又看了王立丰和司晨一眼，然后转身朝不周山废墟的方向走去：“我们还在不周山。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况天赐对几人挥了挥手，然后跟在将臣身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五彩石的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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