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在大雄宝殿的莲花宝座上，双手合十，宝相庄严。殿中数千罗汉菩萨分列两侧，诵经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金色的佛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殿外的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开启，九层佛光屏障层层叠叠地笼罩在灵山上空，每一层屏障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经文，梵音阵阵，天花乱坠。
如来抬起手，诵经声戛然而止。数千罗汉菩萨的目光同时集中在他身上。
“妖族来犯，此乃灵山万年未有之大劫。然佛法无边，邪不胜正。尔等各守其位，依令而行，不可妄动，不可贪功，不可轻敌。”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殿中的罗汉菩萨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心中那位无所不能的佛祖，此刻攥着念珠的手指比任何时候都用力。他没有睁眼去看灵山上空那片正在撕裂虚空而来的暗金色光芒，因为他知道那是谁。
灵山外围第一道防线的守山罗汉是最先看到那片光芒的。他起初以为那只是灵山上常见的一抹金色佛光波动，但下一瞬那道光芒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炸开了。四道帝境气息从虚空裂隙中同时涌出，一道暗金、一道赤金、一道青色、一道浑厚——当这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压下时，整座灵山的护山大阵剧烈颤抖了一下，九层佛光屏障最外层的那一层直接炸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暗金色的混沌之气如同海啸般从缺口涌入，所过之处佛光退散、梵音失声、经文破碎。
大雷音寺山门外的广场上，数千罗汉已经在列阵了。五百罗汉大阵是灵山的护山阵法，五百位罗汉的佛力通过阵法连为一体，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帝境的防御力。打头的降龙罗汉站在阵眼正中央，手中降魔杵高高举起。他看到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时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将降魔杵往地上一顿——佛光从杵尖炸开，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墙。光墙和混沌之气相撞的瞬间降龙罗汉只觉得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杵尖传到了虎口，虎口直接崩裂，降魔杵脱手飞出。金色的光墙在暗金色的混沌之气面前连两息都没有撑过，就像一层薄冰撞上了烧红的铁。降龙罗汉整个人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广场上三根石柱才勉强停下，一口金色佛血喷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他没有死，胡天阳没有下杀手。混沌之气只是冲破了佛光屏障，并没有追击那些被震飞的罗汉——他们只是被余波扫到了。但正因为只是被余波扫到，这一击的威力才更加让人绝望：七位帝境联手发出的混沌光柱，余波的余波就能重伤大圣巅峰。
胡天阳的身影从虚空中落下来，站在灵山山门外的广场正中央。他双手负在身后，混沌之气在周身缓缓流转，暗金色的光晕和周围的佛光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他对着大雄宝殿的方向开口，语气平静而笃定。
“如来，出来一战。”
这声音穿透了九层佛光屏障，穿透了大雄宝殿的金色殿顶，穿透了如来布下的所有防御禁制，直接在大雷音寺每一个僧人的神魂深处炸响。殿中数千罗汉菩萨同时感觉到了那股力量——那是他们在如来面前从未感受到过的压迫感，是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压制。如来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知道，今天这一仗是躲不过去了。
山门广场上，大战已经全面爆发。五百罗汉大阵在胡天阳一击之下便已溃不成军，但灵山的底蕴远不止于此。大雷音寺山门两侧各有十八尊金刚护法，这些金刚护法不是活人，是灵山历代高僧大德圆寂之后留下的金身，每一尊都被佛光淬炼了至少万年以上。三十六尊金身同时睁开了眼睛，佛光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降魔杵、金刚剑、伏魔圈、韦陀杵——三十六件佛门神兵同时出鞘，朝广场正中央的胡天阳轰然砸下。
司晨仰天长啸，元凤真身在佛光中猛然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是燃烧的涅盘之火。他迎着三十六尊金身神兵正面冲了上去，翎羽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数千丈长的火焰屏障，神兵砸在屏障上叮叮当当响声震天，但涅盘之火是天地间最炽烈的火焰，专克佛门神通。三十六件神兵被火焰一烧便佛光暗淡，攻不进去也退不回来。司晨在三十六尊金身之间灵活穿梭，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道赤金色的火弧，他不是在硬拼——他的任务是清场，把那些挡在胡天阳和如来之间的障碍全部清理干净，让胡天阳能心无旁骛地和如来一对一。他一剑劈飞了一尊金身手中的降魔杵，又一翅膀扇飞了两尊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金刚护法，涅盘之火在广场上烧出了一条笔直的火路，火路的尽头直直地指向大雄宝殿正门。
“老胡，路给你清好了！那个老秃驴就交给你了！”司晨在火焰中喊道。
胡天阳点了点头，一步迈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沿着司晨开出来的那条路，直直地朝大雄宝殿正门冲去。如来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双手缓缓分开。左手拈花，右手无畏，佛光从他掌心涌出。铺满大殿的金色佛光直接炸开，方圆百里的地砖被震得片片龟裂，而胡天阳的混沌光罩只是表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波纹。两人从大雄宝殿打到了灵山上空，从灵山上空打到了极西之巅，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天穹碎裂星河倒悬。
在战场的最上空，老道和王立丰并肩站在虚空中。灵山除了如来之外还有燃灯古佛和弥勒佛祖两位大帝——虽然这二位从不出灵山，但胡天阳不能不防。老道和王立丰不约而同地选择站在了整个战场最外围最高的位置上，像是两尊门神，将如来之外的变数牢牢挡在外面。龙华林深处那道沉默的气息和老道对视了一眼，遥遥一拱手，便重新闭目入定。古佛洞中的燃灯古佛更是在感受到四九玄章的气息后便将注意力从战场收了回来，重新沉入了无边的禅定之中。他们知道这个老道士是什么人，也知道他的四九玄章走到极致意味着什么——他不主动出手便罢，倘若出手，胜负的天平会在瞬间被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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