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礼站在院中拍了拍袖口,回头朝二楼看了一眼,“景明,去找掌柜订三间客房。顺便让人把这儿清理一下。”
崔怀青正活动着手腕,一脸意犹未尽地啧啧,“这陆食的手下也太不经打了,跟他府里那些根本不是同一批货色!”
江知礼冷冷瞥他,“我们之间还有账要算,你跟我来。”
崔怀青立马苦下脸,“表哥,我冤枉!我虽去了青楼,可当真什么都没干,我是去护着红茶的,连口茶都没喝上,不信你问她。”
江知礼一把拽住他的肩领,“冤不冤枉,聊过再说。”
事情暂告一段落,赵晴与宁清回了房。
她脱下狐裘丢在床上,回头看向宁清,“阿清,世子他方才跟你说了什么?”
她心知江知礼定不会讲什么好话,多半是刺耳的中伤,不由有些担忧宁清。
宁清抬眼看她,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江大人说……他可以帮我查我想要的线索。”
赵晴一愣,“他吃错药了?”
“不过前提是,回去了我要与你和离。”
赵晴张了张嘴:“你答应了?”
宁清笑着看向她,“答应了。不过应下之后又被他训了一顿。”他想起当时的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答应得太干脆,他反倒替你不值,大约是觉得你这一片真心当真是喂了狗了。”
见赵晴沉默,宁清握住她的手,“怎么,我把你卖了,不高兴了?”
赵晴抿着唇摇头,“和离本就是迟早的事,若他肯出手,你的事会省力许多。”
“红茶。”宁清看着她,笑意温柔,“我同意和离,并不等于把你送给他。若你不愿意,我拼尽全力也会送你走。但我看得出,江大人他对你是真心的。这段时间你不妨好好想想,毕竟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何况他还是平安的父亲。”
赵晴难得在他面前红了脸,“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竹影是傍晚才回来的,在客栈见到他们时吃了一大惊,“公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了?事情都办妥了?”
赵晴摆摆手,“这事儿别提了,特别是公子扮女装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再提。”
竹影连连点头,很快被云舒拉到一旁。
当天夜里,江知礼一行人便从陆府将陆食提了出来,绑了关进了客栈后院的柴房。
赵晴看在眼里,只觉得在江知礼的手段面前,他们之前那一通折腾活像小儿过家家,不忍直视。
人困住后,景明来找宁清,说是江知礼要他亲自去审人。
赵晴在房里焦灼等待,直熬到凌晨,宁清才脚步虚浮地推门进来。
她赶紧替他掸去一身寒气,扶他到床边坐下,“如何,问出来了?”
宁清看着她点头,“江大人上了手段,招了。”他忽然转身抱住她,声音闷闷的,“这世间阴毒之事何其多,红茶,沈从渊沈大人,他也是受害者。”
赵晴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催促,由着他平复。
“那个畏罪自杀的沈从渊是假的。真正的沈大人,早在赴任之初就被害了。从头到尾都是陆昭的局,不论真假沈从渊,他都没打算留活口。”
赵晴惊得张了张嘴,想追问,一时又不知从何问起。
“明日我们押陆食回京,他是贪腐案的关键人证。”宁清说着,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没白费。红茶,翻案终于有指望了。”
赵晴也跟着笑起来,替他高兴。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众人整装启程准备回京。
临上马车前,江知礼一把扣住赵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后拽,“你不坐这辆。”
宁清脚步一顿,侧身挡在二人之间,语气不疾不徐,“江大人,我虽应了你的条件,可她如今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不共乘,反倒上你的车驾,传回京城,怕是要生出不少闲话。”
“宁大人,”江知礼勾了勾唇角,“证词和证人都在我手里,你既然选了查案,就该知道什么叫有取有舍。至于名声,谁会没事儿盯着轿帘里头看?”
崔怀青见气氛陡然绷紧,连忙凑上来打圆场,“表哥,你……你这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崔将军,”江知礼斜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既然你跟宁大人如此投契,喜欢替他说话,那这一路你便与他同乘好了。”说罢,不顾赵晴的些许挣扎,攥着她便登上了后头的马车。
车辕上,景明目睹全程,面上镇定自若,手里却悄悄攥紧了鞭杆,沉默着驱马出发。
三辆马车鱼贯而行。
赵晴靠窗坐下,瞥了眼对面歪着头假寐的江知礼,又望了望前车的帘影,终是忍不住开口,“江知礼,你这般做,是不是太过了?你就这么喜欢当众落阿清的脸?和离的事我说了给我时日,你又何必逼得这么紧。”
江知礼睁开眼,微微偏过头,神色里掠过一丝不自然的探寻,“宁清跟你说了?”
“我们之间,本就无话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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