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几个街坊都跟着点了点头。话题便从神仙转到了太子殿下真是天命所归，又转到了那明日大婚，咱们要不要去东宫外头看看。
消息像一阵风，从城南吹到城北，从茶馆吹到酒肆，不过一个时辰，整个京城便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茶馆里最热闹。
说书先生今日没有讲前朝旧事，而是站在高台上，醒木一拍，高声念起了刚得的消息。
“诸位，诸位，今日老夫不讲别的，就讲一桩天大的喜事。太子殿下奉天承运，明日迎娶神女为妃！昨夜满城异光，便是上天降下的贺礼！”
台下“好”声一片。
“那神女，据说是从天上来的！”
“那昨晚的天光就是迎亲的信号！”
“太子殿下是天命所归啊！”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按班站立，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御阶前方那道身影上。
太子萧昭珩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蟒袍，没有坐在龙椅上，只是站在御阶前，面向群臣，姿态从容。他身后那张龙椅空着，座面上铺着明黄色的锦垫，没有人敢坐，也没有人敢问皇帝去了哪里。
“诸位大人，昨日告示已发，想必各位都已知道了。本王奉天承运，明日迎娶神女为妃。此乃天意，亦乃朝廷之福。”
“臣等恭喜太子殿下！”前排几位老臣率先躬身，
沈直散朝后一路跑出宫。
拐过最后一道巷口时差点撞翻一只靠在墙根的旧竹筐，连头都没回，只甩了一句“对不住”便继续往前冲。
推开青灯社的院门时，沈直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福正在院子里洒水，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手里的瓢差点掉进水桶里，他抬起头刚要开口，沈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前院，掀帘进了内厅。
内堂里，陆远之正蹲在萧昭煜身侧给他换药。
“王爷，你是不知道今天太子他又做了些什么。”
萧昭煜看到沈直这个样子，让陆远之帮忙倒杯茶，“沈直，你慢点说，不着急，孟先生和陈先生还没来吗？”
“臣……臣跑得太急了。”沈直放下茶杯，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孟兄和陈兄还在后面，应当快了。可臣实在等不了。”
“沈直你先坐，等他们来了再一起讲吧。”
又过去了一会，沈直终于坐不住了，他换了个姿势，往椅子里挪了挪，又探了探头往门口方向看，嘴里终于忍不住嘟囔出声。
“怎么还没到？明明都是一起下朝的，臣都跑了这么久了，他俩就算走也该走到了。”沈直一边说一边往门槛外张望，“这上了年纪就是不一样，走路都慢了半拍。”
话音刚落，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阿福的声音响起，“陈先生、孟先生，您二位可算来了。”
陈文渊和孟常安一前一后跨进门槛，两人也都还穿着朝服，显然也都是从宫中直接过来的，连回府换件衣裳都顾不上。
阿福跟在后面端来几盏新沏的茶，挨个放在各人手边，又悄悄退了出去。
沈直站在厅堂中央，连坐都顾不上坐，就将今日早朝上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然后那告示今早贴满了全城，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昨晚那五彩祥光是上天为太子与神女赐婚的吉兆。”
“那明明是我们放的，是为了给神仙大人递信号，结果转头就被他拿来给自己作嫁衣！太子他……他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太子殿下他怎么就敢！那五彩祥光明明是咱们放的，是为了给神仙大人递信号，他转头就占了去，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天命所归，什么天降吉兆，连告示都贴满了全城。”
“我终于明白他是怎么敢娶神仙大人的，他这哪里是娶亲，他这是在给自己登基铺路。”
“沈直。”
沈直正憋着一肚子火在屋里来回踱步，听到萧昭煜叫自己，转过头来，“王爷？”
“别慌。”
“王爷说得对，是臣失态了。”
“神仙姐姐既然做了计划，那我们就按计划来。只是我也确实没想到，皇兄会在今日就把神仙姐姐的身份公布出来。”
沈直刚压下去的火又往上拱了一截，“可不是嘛！臣在朝堂上，看那些大臣们一个个忙不迭地拍马屁，说什么天降祥瑞，东宫有福，臣站在那儿听着，差点就要绷不住了，想要直接离开了。”
内堂里的空气还凝着沈直方才那通火气，他话音落下，众人都还没接上话，这时外面厅堂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嗒。
“看来是神仙姐姐又来信了。”萧昭煜已经站了起来，往厅堂处走了过去。
走到厅堂的信箱面前，萧昭煜弯腰拉开箱门，里面果然有白纸。
沈直已经跟了过来，探头一看，“又来了！神仙大人果然随时都能联系上咱们。”
萧昭煜看完了信的内容，沈直立刻跑去拿纸和笔墨了，在研墨的时候，问了一句，“神仙大人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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