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这话半真半假。
南下巡视河工、察访民情倒不是他凭空捏造,前些日子工部是有过这样的提议,说江南几处紧要河堤闸口年久待修,恳请派一位皇子阿哥前去实地勘验,也好在年前定下明春的修葺章程与钱粮预算。
只是这差事说紧要也算紧要,说闲散却也闲散,毕竟具体的工程勘测有工部官员和河督衙门的人去做,皇子下去更多是象征意义,显朝廷重视,安地方民心。
原本他并未打算亲自揽下,想着派个心腹官员,或是让老十三走一趟,也尽够了。
可方才,看着青禾那双隐隐泛起一层水光的眼睛,那句话竟自己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溜了出来。仿佛只是为了止住那层让他心头莫名一揪的水光,为了不让她眼里雀跃期盼的光芒彻底熄灭。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懊悔。
太冲动了,这不像他。
他看着她站在那里,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发直,像是被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半天没个反应,只是木木地看着他。胤禛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还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坦。
这丫头,算起来在宫里府里也待了快十年了,从十四五岁到如今二十出头,经的事不算少,挨过饿受过冻,遭过陷害挨过刀,连直面德妃的雷霆之怒都挺过来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模样?一句不准假,眼眶就红了?
她在十五府里当差那些年,对着胤禑难道也这样?说句难听的,娇得很。(青禾OS:不是啊喂!!!)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憋闷起来,脸上的轻松笑意也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唇角抿紧,冷肃气息重新笼罩下来。
青禾正被旅游变公差的消息冲击得有点回不过神,脑子里乱糟糟地权衡着利弊得失,忽觉周遭空气一冷。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胤禛骤然沉郁下来的面色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头顿时一凛。
王爷不高兴了?是因为自己方才失态?还是觉得她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纷乱思绪。
她也顾不上琢磨什么旅游出差了,连忙收敛心神,迅速福下身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恭谨平稳:“是青禾思虑不周。王爷既有差遣,青禾自当随行侍奉。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她这副模样落入胤禛眼中,让他心头莫名的郁气更堵了些,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神色变化吓到她了。但这本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一时想到别处,情绪有些不受控。
暗自吸了口气,胤禛强迫自己敛去面上沉色,语气也缓和下来,尽量显得公事公办:“嗯。具体行程尚未完全定下,总要等颁金节过后。你心里有数便好,回去可以慢慢准备起来。十月十五前,必会出发。”
“青禾明白。谢王爷体恤。”青禾依旧垂着头,应得一丝不苟。
“退下吧。”
“是。”青禾保持恭顺的姿态倒退着出了西暖阁,直到帘子落下,隔绝了里面的视线,她才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脊背。
奶奶的,伴君如伴虎。
廊下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吹来,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她慢慢往小厨房方向走,心里那团乱麻却还没理清。
旅游变公差......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往好处想,亲王出巡,排场、那安保、一路的食宿标准,肯定比她自己雇船雇车舒坦安全百倍。沿途地方官员接待,住的肯定是驿馆或当地最好的宅院,吃的也必然是当地顶尖的厨子手艺,虽然规矩多,但物质条件绝对差不了。
而且,跟着胤禛,许多她独自一人需要费心打点的关节琐事,自然有人处理得妥妥帖帖。
可往坏处想......这哪还是自由自在的旅行?分明是换个地方继续上班,得时刻谨记身份,规矩礼仪一样不能少,行动坐卧恐怕都得看眼色听吩咐。想看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逛逛,还能由着自己性子来吗?怕是难了。
她走到小厨房门口,望着里面昏黄温暖的灯光,忽然觉得有些无力。罢了,还想要什么绝对的自由?自打来到清朝,她的命运几时真正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能出门就很好了。
颁金节一过就出发......十月十五之前?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准备。她得好好想想该带些什么。啊,对了,新衣服!之前让绣娘做的那几身可是按照江南旅游出片的标准选的料子和款式,银红织金缎的披风,深青色江绸的罩袍.......
现在跟着亲王出公差,穿得这么鲜亮招摇是不是不太合适?显得太扎眼,不懂规矩。
晚上回家得赶紧让冯嫲嫲告诉绣娘把已经裁好的那些鲜艳料子都换了,换成更沉稳的颜色和款式。丁香紫、松花黄肯定不行了,得换成靛青、秋香、沉香、石青这些稳重的颜色,料子也要更注重实用和耐磨......
她这边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行李清单和衣物修改方案,那边厢,胤禛还独自坐在渐渐冷下去的锅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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