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秘府的寂静,与外界是两个世界。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高处狭长的琉璃窗,在漂浮的微尘中切出锐利的光柱时,程知行才从一堆摊开的古老玉简中抬起头,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酸涩的眉心。
他在秘府中度过了一夜。
这一夜,他没有找到直接关于“星陨魄玉”或“周天星辰大阵”的确切记载,更没有立刻发现修复灵蕴的秘法。
那些最高深玄奥的典籍,要么语焉不详,充满隐喻和神话色彩,要么需要特定的修为或秘钥才能解读,非他一时所能及。
但他并非全无收获。
他找到了一些关于“灵蕴”、“神魂温养”的基础理论典籍,虽然同样艰深,但至少指明了方向:天地间有奇物,可蕴养神魂;有阵法,可聚灵固本。
这与他之前的推测相符。
他还发现了观星阁历代阁主,尤其是近几代阁主(包括司徒玄)的部分手札和批注。
从那些字里行间,他能隐约感受到这个机构曾经的辉煌与后来的微妙变化,以及司徒玄对某些特定领域——比如“星力本质”、“地脉异动”、“上古遗迹”——异乎寻常的关注。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观星阁的组织架构图、各部门职责简述,以及近五年来部分公开的议事记录。
这让他对这个即将由自己接手的庞大而复杂的机构,有了初步的、纸上谈兵的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思维方式。
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清越悠扬,响彻独乐山。
那是观星阁每日晨课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他作为观星阁代阁主,正式履职的第一天。
程知行合上手中的玉简,将其小心归还原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腿上的箭伤传来轻微的刺痛,提醒着他昨日的惊险。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浩瀚的秘府,最后停留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蒲团上。
那里,他昨夜放置了胡璃栖身的小小软垫。
此刻,软垫上空空如也——林暖暖和胡璃还在三皇子府的临时居所,他需要尽快将她们接来,安顿在这更安全、也更可能对胡璃有益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身藏青色锦袍,抚平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锐利。
推开琅嬛秘府厚重的石门,清晨略带寒意的山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草木清香,瞬间驱散了秘府内沉郁的书卷气。
周侗和两名殿前司禁卫如同雕塑般守候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抱拳行礼:“伯爷。”
“周统领辛苦了。”程知行点头,“准备一下,随我去正厅。另外,派人回府,告知林姑娘,稍后我会安排人接她们过来。”
“是!”
观星阁的正厅,名为“星枢殿”,位于浑天仪塔正前方,是整个观星阁行政与议事的核心场所。
当程知行在周侗及一队禁卫的簇拥下,沿着青石铺就的主道走向星枢殿时,沿途遇到的观星阁属员纷纷退避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位新阁主太过年轻,身份又特殊(既是勋贵,又是空降),昨日才刚扳倒了根深蒂固的前阁主,今日便走马上任。
他的到来,对观星阁这个已自成体系、甚至有些封闭的机构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冲击与变数。
星枢殿前,已有数十人在等候。
他们按品阶高低分列两侧,身着不同颜色和纹饰的官袍或术士袍服,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
他身穿深紫色阁臣常服,头戴进贤冠,气度沉稳,眼神平和,但偶尔掠过的光芒,却显出其并非庸碌之辈。
此人正是观星阁副阁主,赵玄明。
司徒玄执掌观星阁时,他便是副手,虽未直接卷入司徒玄的叛国案,但作为旧部,其立场与态度,无疑最受关注。
见到程知行走来,赵玄明率先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下官赵玄明,率观星阁在京七品以上属官、各院掌事、高阶术士,恭迎代阁主履新。”
身后众人齐齐躬身:“恭迎代阁主!”
声音整齐划一,礼节无可挑剔。
但程知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整齐划一的恭敬之下,是数十道含义各异的目光——审视、疑虑、观望、不安,甚至还有几道隐晦的敌意。
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激荡汹涌。
他没有立刻回应,脚步也未停,径直从众人让出的通道中走过,踏上星枢殿前的三级石阶,然后才在殿门前转过身,面向众人。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众人,将每一张面孔,每一种神态,都收入眼底。
沉默持续了几息。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阶下的压力无形中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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