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柒被韩景琛叫到了正厅。
推开门，她发现气氛不太对。
韩景琛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郑老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他那卷永远看不完的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暮雨缩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手里捧着她那个小册子，眼神在韩景琛和白柒之间来回扫，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
唯独少了阿渊。
“坐。”韩景琛说。
白柒在他对面坐下，心里隐隐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韩景琛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直接推过来一叠资料，手指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郑老昨晚回来后，连夜查资料检查了古井的封印。最后发现了这个，你看看。”
白柒低头看去——那是一张放大的符文拓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而有些地方则被重点画圈标记了。
图上郑老的字迹很潦草，还有一些看起来胡言乱语的话，但仔细看下来，意思却很明确：封印上有多处人为破坏的痕迹。
“人为破坏？”白柒抬头看向郑老，眉头微微皱起，脸色不太好看。
“对。”郑老难得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这种破坏不是从内部冲破的，是从外部撬开的。我怀疑有人一直在用禁术加速封印的松动。”
白柒沉默了一秒，脑海中好似有什么闪过，一句话脱口而出。
“往生教？”
“我和郑老商讨过，大概率是。”韩景琛说，“但这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白柒。
“重点是，这些破坏痕迹，最早出现的时间是在三年前。”
白柒闻言心猛地沉了一下。
三年前。
正好是阿渊出现在古宅的那段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
韩景琛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白柒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您怀疑阿渊？”
“不是我怀疑。”韩景琛说，“只是时间点太巧合了。一个身份不明的鬼物，突然出现在古宅核心区，在那里待了三年，而封印恰好在这三年里不断被破坏——”
“他没有那个能力。”白柒忍不住出言打断他。
韩景琛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轻微挑眉，语气平静：“昨晚那道光，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白柒沉默了。
昨晚阿渊出手的那一幕，确实无法解释。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那股强大的力量，和他平时那副弱不禁风咳嗽不断的样子完全不符。
但白柒知道那不是恶意。
阿渊是为了救她，是他保护了她。
“我相信他。”白柒肯定的说道。
韩景琛看着她，目光深邃，半晌无语。
“理由？”看着白柒毫不相让的眼神，韩景琛退了半步。
“直觉。”白柒只能这么回答。
一直缩在一旁的江暮雨在旁边忍不住小声插嘴道：“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准的……”
韩景琛一个眼神过去，江暮雨身子一缩，立刻闭嘴。
郑老这时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他身上有三层封印。如果那些封印是他自己下的，那他的真实实力，可能远超我们想象。如果他真是往生教的人——”
“他不是。”白柒再次打断。
郑老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柒站起来。
“我知道你们有理由怀疑他。三年的时间点，昨晚的出手，他身上的封印——这些确实说不通。”她看着韩景琛，“但我认识他，比你们以为的更久。”
韩景琛眉头动了动：“什么意思？”
白柒没有解释，只是郑重的看着他。
“给我一天时间。”她说，“我会问清楚。”
韩景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好。就一天。”
——
白柒走出正厅，直奔后院。
推开柴房门，阿渊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她进来，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早。”
白柒在他对面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阿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咳了两声，垂下眼睑，转移视线：“怎么了？这么看我？”
“韩组长怀疑你。”白柒直白的说道。
阿渊的笑容僵在脸上，抬眸看向白柒。
“他怀疑你和往生教有关。”白柒继续说，“怀疑你三年前出现在古宅是为了破坏封印。”
阿渊闻言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声说：“那你呢？你也怀疑我吗？”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低垂的眼睛，那副小心翼翼的表情，那只无意识地揪着风衣衣角的手。
“不怀疑。”白柒说。
阿渊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白柒想了想，说：“因为你叫过我‘柒柒’。”
阿渊愣住了。
“那不是你随便能叫出来的名字。”白柒说，“那是我在无数个世界里，只有一个人会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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