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夜色漫过休息室的窗棂,遮光帘滤去了大半月光,只留几缕清辉勾勒出沙发。
秦老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专业在新事物面前没有什么壁垒,更何况我更看重的是你的思维。
你是个难得的顶尖研究员,当年李政把你纳入麾下时,我还遗憾了好一阵子。”
他抬眼看向对面床上的人,语气里满是赏识与惋惜:“如今肯沉下心思考、踏实做研究的人太少了,尤其到了这关头还能坚守的,更是凤毛麟角。
像你这样的人才,太稀缺了。
稀缺到该被妥帖安放,而非掷于险地。”
“况且,陆烬特意跟我说过,让我多照顾你,想来他也不愿你跟着他们去边境涉险。”
江衍靠在床头缓了片刻,清冷的眉眼间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他动作轻缓利落的起身,白色的卫衣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浅淡的弧线。
他开口,语调清淡如凉白开,没有丝毫起伏:“我起初进来,确实是为了寻求技术突破,我们的脑机接口,至今仍有瑕疵。
但真正经历了这些事情,我才看清自身的渺小。
日后若有机会,或许我还会继续钻研,但眼下这大逃杀过于凶险,我不可能弃同伴于不顾。”
话音落,他抬手,从腕间光脑中取出一颗小钻石。
指尖捏着那粒晶莹,在微弱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冷光。
秦老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添了几分急切:“你就算去了,又能帮上什么?隔壁就是实验室,那里才是你该发光发热的地方。”
“我的战斗能力或许稍弱。”江衍垂眸看了眼掌心的钻石,再抬眼时,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未必没有用武之地,若人人都心安理得地躲在保护者身后享受庇护,久而久之,再炽热的心也会冷却,再坚固的防线也会崩塌。”
他知道这话听来或许偏激,或许带着理想主义的执拗,却未加半句解释。
有些坚守,本就无需向不同立场的人辩解。
“简直是冥顽不灵!”秦老被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惹得动了气,手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矮柜上,“你去了又能干什么?凭着你,能挡得住刀枪,还是能护得住同伴?别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还要别人分心护你!”
江衍迎着老人恼怒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退让:“秦教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我们应该有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您对我又有多少了解呢?我们不必强求彼此的认同。我的同伴,还在等我。”
“你为什么就是那么固执?”秦老气得胸膛微微起伏,又拍了一下矮柜,桌面上的水杯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衍指尖微微一动,将那颗小钻石举至手心上方细碎的冷光在他掌心流转。
清冷的声线在静谧的休息室里缓缓散开,没有激昂的辩驳,却带着一种沉静的、撼动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落在秦老心上:“既然身在局中,便没有置身事外的道理,我的能力能成为他们身后最轻的铠甲,也最硬的底气。”
掌心的小钻石骤然亮起刺目白光,瞬间将江衍周身笼罩。
这枚罗伊耗费心血研制的传送道具,此前的极限不过二十公里短途跳转,且因能量损耗巨大从未实现量产。
此刻却承载着三千多公里的跨域传送诉求,光华中已然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江衍只觉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攥住,卷入混沌的时空乱流。
眼前的休息室场景瞬间崩塌、扭曲,金属的冷光、秦老惊愕的神情都被揉成破碎的光斑。
传送途中,掌心的钻石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璀璨的光芒随之忽明忽暗。
最终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中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星点般的粉尘消散在乱流里。
失去道具的能量支撑,传送的稳定性瞬间崩塌,江衍只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陡然加剧。
下一瞬,他重重砸落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云滇昆州老家熟悉的陈设在视野里扭曲成怪异的色块。
还未等他撑起身,剧烈的不适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喉头涌上浓烈的腥甜,鼻腔、眼角、耳孔同时渗出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他想抬手擦拭,却发现四肢绵软无力,大脑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天旋地转的感觉并未因落地而消散,反而愈发猛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他疯狂旋转,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意识在尖锐的剧痛与天旋地转的眩晕中急速抽离。
江衍眸底最后掠过的老家轮廓尚未清晰定格,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温热的血液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混着唇角溢出的猩红不断流淌,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蜿蜒的轨迹,触目惊心。
下一瞬,柔和的金色光芒却悄然在他周身流转开来,带着细微的暖意,缓缓抚平了身体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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