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江衍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在摇曳不定的烛火下微微舒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之前还是4的漆黑数字,不知何时已然悄然跳转,变成了一个5。
众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心,竟无一例外,都上涨了1。
罗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上香,手上的数字就会加一?”
他抬起手:“可这个数字到底代表什么?是寿数?是倒计时?还是……某种献祭的刻度?”
周遭的香烛燃得极慢,袅袅青烟盘旋扭曲。
隼时雨面色紧绷,沉声附和:“应该只有这个可能。
我们踏入这片诡异之地后,除了依次上香,没有做过别的什么举动了。
数字的含义,只能靠我们自己慢慢摸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对数字规则的揣摩之中。
咚——
突兀、沉闷、不轻不重。
三声缓慢而规整的敲门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从漆黑死寂的门外缓缓传了进来。
声响空洞沙哑,像是枯木撞击门板的闷响。
瞬间,满室的低语尽数骤停。
听声音是陆烬他们房间这边的。
所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方才他们都试过,房间门已经打不开了。
可此刻,三声规整冰冷的敲门声,却实实在在地穿透门板,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门外的东西,可能有蹊跷。
陆烬眸光骤然沉彻,他缓步上前,凑近木门侧边糊着的老旧窗纸,想要透过缝隙窥探门外来人。
可这门窗连泛黄发脆的窗纸坚韧异常,指尖用力试探,竟半点也捅不破。
层层阴气裹住纸面,隔绝了所有视线,门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窥探不到。
未知的恐惧,远比直面鬼怪更让人窒息。
陆烬侧身,对着身后的江衍与沈念欢轻轻摆了下手。
示意二人立刻躲好,不要出声。
江衍立刻护着身侧的沈念欢迅速后撤,沉入浓重的黑影之中。
确认身后人藏妥,陆烬指尖扣住腐朽的木门门环,指节泛白。
他屏息凝神,缓缓发力,将门极其缓慢地拉开了一道细窄的缝隙。
刺骨的阴风顺着门缝猛地倒灌而入,裹挟着浓重的纸钱灰与阴冷的腐寒气,瞬间扫遍全身。
借着屋内摇曳的烛火,门缝外漆黑的夜色里,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一个通体素白的纸人丫鬟。
她身着规整的旧式纯白长袍,纸糊的脸蛋惨白如霜,两侧画了两团大大的腮红。
她却托着一方漆黑的木盘。
僵硬的手平直抬起,纹丝不晃,上面静静叠放着一张泛黄的糙纸。
陆烬眸光沉沉,飞快捏住纸页边缘,将那张黄纸取了过来。
就在纸张脱离托盘的刹那,纸人丫鬟缓缓消融在漆黑的夜色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身后的木门无人借力,“咔嗒”一声轻响,带着一阵阴冷的风,自动合拢、落锁。
重回死寂。
陆烬将纸张细细平铺在桌面上。
摇曳不定的烛火光影落在纸面上,将漆黑的字迹清晰地映照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诡异的指令:今夜尔等当守灵值夜。
“什么声音,我们要去灵堂?”沈念欢说道。
话音刚落,系统声音响起。
【守夜规则:
守夜的人不能睡着,不能离开灵堂,不能看棺材里面;
每隔一个时辰,守夜的人需要给棺材上一炷香;
守夜的人如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绝对不能回头;
每天晚上必须有人守灵;
守夜的人子时必须到灵堂集合;
守夜的人数至少需要5人】
【守夜奖励: 成功守到天亮的人,所有守夜人掌印+1。】
【但如果守夜期间有人死了,所有守夜人掌印-1。】
【除守夜人员外,任何人不得在子时到寅时出房门。】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缓缓散尽。
静谧的古宅里,悠远沉缓的打更声骤然自院外悠悠传来。
“子时已到——”
清亮绵长的报时声响彻夜色,江衍与陆烬二人神色骤然一凝。
陆烬二话不说,俯身将还在迷糊的沈念欢一把扛起,脚步疾疾朝外狂奔而去。
三人一路疾行匆匆赶至灵堂,恰好撞见面色阴沉、周身戾气翻涌,已然濒临动怒发作的管家。
丝丝缕缕阴冷森寒的黑气正自管家周身丝丝缕缕往外弥漫。
见他们三人及时现身赶来,那股慑人的阴煞之气才渐渐收敛。
管家看清楚之后问道:“怎么只有你们?”
刚说完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便从回廊尽头接踵传来。
又是三道身影匆匆冲破黑暗,踉跄着赶到了灵堂门口。
走在最前的那人像是吓得丢了半条魂魄,整张脸惨白如纸,身体不停细碎发抖。
紧随其后的,是那个身形挺拔高挑、皮肤冷白得近乎病态的男生。
最后走来的是个神色怪异的女人,瞧着格外神经质。
她脚步飘忽不定,脑袋不停左右转动,眼珠子飞速乱转,嘴里念念有词,细碎模糊的低语断断续续飘出来,听不清字句,却透着说不出的疯癫诡谲。
管家僵硬的面皮缓缓扯出一抹古怪且满意的弧度:“人既已齐,这整座灵堂,今夜便交给你们了。”
说完转身走了。
冷月惨白凄清,透过残破的檐角斜斜落下,将灵堂中央的黑漆棺木照得森然发亮。
棺身刻满的繁复古旧纹路,在光影交错间宛若蠕动的活物。
两侧白幡被无形的冷风卷得簌簌作响,不似风吹,反倒像是有人躲在暗处低低啜泣。
白烛火光摇曳不定,烛火青幽幽的,将六人长短错落的影子扯得扭曲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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