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北方始终没有确切消息传回,连后续加派的斥候也如同石沉大海。
伤员痛苦的呻吟、日益减少的存粮、以及笼罩在所有留守者心头那越来越沉重的不安预感,都像无形的石头压在哈涅尔胸口。
与其在营垒中焦灼等待,不如做点什么。
当摩根准备亲自带领一支精干的十人骑兵小队,再次沿灰水河下游南岸,向更远处搜索接应海军踪迹时,哈涅尔做出了决定。
“我和你一起去。” 他对摩根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摩根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为他备好了马。
希里本也想跟随,但哈涅尔让她留下协助布雷恩,万一营垒有变,她的战斗经验和猎魔人能力或许能派上用场。
于是,在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下,一支十余人的轻骑小队悄然从大营东侧预留的小门驰出。
他们沿着灰水河南岸,向着东南方向,也就是灰水河汇入更大河流——安度因大河的方向疾行。
这是一次侦察,某种程度上,也是一次哈涅尔给自己的散心。
他需要暂时离开那座被沉重气氛笼罩的营垒,需要亲眼看看外面的情况,更需要……确认那支被他寄予厚望的海军,是否真的在靠近。
骑队在荒芜的河岸上奔驰。
灰水河在此段水流相对平缓,但河道宽阔,浑浊的河水默默流淌,对岸是同样荒凉、被战火隐约波及过的土地,偶尔能看到烧焦的树桩或倾颓的篱笆。
秋风带着水汽和寒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阴云。
摩根选的都是卡伦贝尔战士中最擅长追踪和野外生存的好手,他们沉默地骑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面、河岸以及对岸的动静。
除了偶尔惊起的飞鸟和远处荒原上掠过的野兔,一片死寂。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大半天,灰水河的河道逐渐变得更加宽阔,水流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巨大引力的牵引,变得更加湍急有力。
空气中水汽愈发充沛,风中也带上了大河特有的、混合着淤泥、水草和远方气息的湿润味道。
前方,隐隐传来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那不是雷声,而是亿万流水永恒奔腾的怒吼。
“快到河口了。” 摩根低声道,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
哈涅尔点了点头,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
绕过一个长满芦苇的河湾,眼前豁然开朗。
灰水河在此结束了它作为独立水系的旅程,如同一条疲惫的灰色巨蟒,一头扎进了前方那浩瀚无垠、烟波浩渺的滚滚洪流之中——那便是中土大陆的命脉,刚铎的母亲河,伟大的安度因大河!
河水在此交汇,激荡起白色的泡沫和漩涡,水声震耳欲聋。
对岸遥远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一片水天一色的苍茫。
然而,比这壮丽的河口景象更让哈涅尔呼吸一窒的,是矗立在河口两岸,那两尊即使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也依然能感受到其恢弘与古老的巨大石像!
那是阿刚那斯巨像!
努门诺尔人鼎盛时期,在刚铎建国之初,于安度因大河两岸雕凿的、高达数百尺的王者巨像!
它们隔河相对,沉默地矗立在岁月的长河中,已经历经了无数个春秋。
即使从这个角度,在暮色渐浓的光线下,哈涅尔也能清晰地看到巨像那饱经风霜的轮廓。
石像的面容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其庄严的姿态、头戴的冠冕、以及手中仿佛曾持有权杖或长剑的姿态,依旧散发着一种跨越时空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威严与悲怆。
左岸的巨像相对完整,但一条巨大的裂缝从肩部延伸至腰际,仿佛随时会崩塌。
右岸的巨像则破损更为严重,小半个头颅和一条手臂已然消失,只剩下不屈的身躯依旧挺立,遥望着东方的魔影与西方的故土。
它们是刚铎古老荣耀与力量的象征,是努门诺尔人技艺的巅峰,也是那个辉煌时代逐渐逝去的见证。
传说中,巨像的目光曾指引航船,它们的威严曾震慑敌人。
而如今,它们只是两尊沉默的、破碎的守望者,看着大河奔流,看着王国兴衰。
哈涅尔勒住战马,久久地仰望着那两尊巨像。
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他曾无数次在书本和想象中描绘过它们的样子,但亲眼所见所带来的震撼,远超任何文字与图画。
那是文明、历史、力量与时光流逝共同铸就的奇迹与哀歌。
站在这巨像脚下,人类显得如此渺小,连日的担忧、战争的惨烈、个人的得失,仿佛都被这浩荡的河风与古老的沉默冲刷得淡了一些,却又被赋予了更深沉、更宏大的背景——他们此刻的挣扎,不过是这漫长历史与永恒河流中的一朵小小浪花。
摩根和其他战士也停下了马,默默望着巨像,脸上带着卡伦贝尔人特有的、对古老事物的复杂神情——有敬意,有疏离,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古老血脉传承者的感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光明神戒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光明神戒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