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年前。
嬴子墨瘫坐在龙床上,捂着胸口,剧痛阵阵袭来。
他面色惨白,神情凄然,望着嬴建齐,问道:“阿燃呢?”
看着眼前几乎碎掉的皇兄,嬴建齐难过地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对方,周燃已经死了。
他和易人杰费了将近半个月才破解了天灵山的机关阵,找到了周燃。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周燃竟已死了。
尸身破碎不堪,瘫坐于黑白鱼巨石门前,周身结满冰霜……霜花覆盖的面容上,依稀凝固着一抹凄然。
很显然,周燃终究未能“回家”。
这种结果,他不敢告知嬴子墨。
否则,天知道他会发什么疯。
思索良久,他抬起头,缓缓开口,声音艰涩:“周燃……趁着你重伤昏迷,逃回了神国。”
“他……回去了?”
嬴子墨瞳孔骤缩,面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话音未落,泪水已夺眶而出。
泪珠滚落,胸前伤口骤然崩裂,鲜血迅速浸透白色汗衫。
一旁太医欲上前,被嬴建齐眼神制止。
“他走前……可有留下什么?”嬴子墨哽咽着,“说过何时回来吗?”
嬴建齐垂下眼:“华神医为你换心那夜,所有人守着寝殿……他打晕守卫,连夜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什么都没留下……”
嬴子墨喃喃低语。
下一刻,他猛然掀翻案几。
玉盏、药碗、香炉,手边一切能碎的东西尽数砸向地面。
他不知疲倦地疯狂着,直到双臂脱力,再也举不起一物。
胸前衣衫早已浸透鲜血。
“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笑声里满是凄然,“嘴上说着如何爱我,身体却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他猛地收住笑,泪水止不住地流下:“……竟没有丝毫犹豫,就将我这个‘一次性钥匙’丢弃了。”
“为什么……”他蜷缩起来,双臂死死箍住双膝,像要把自己勒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呕出一口鲜血,随即软倒下去。
“陛下!”
殿内霎时大乱。
嬴建齐一把拽过太医按到龙床前,急声吼道:“快救我皇兄!快救他……”
……
嬴子墨再度醒来时,那双眼眸里再无波澜,只剩一片令人胆寒的寂灭。
自那日后,他再不让人近身,再不提那个名字,仿佛那人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朝堂之上,只剩一个以天下为棋局、以万民为刍狗的帝王。
征伐九州启幕那天,嬴子墨在朝堂上厉声道:“权力乃国之重器,非一人之私产!朕不许任何人染指,包括朕自己。”
可他说这话时,眼里没有光,犹如一具披着人皮的傀儡。
在征伐诸国前,他先拿宗室开刀。
首当其冲者,便是曾教他骑射、受先帝临终托孤的叔父,嬴宴尘。
嬴子墨指其私藏兵甲、囤积灾粮、意图不轨,逼他自裁谢罪,以那颗头颅平众怒、安民心。
满朝文武无人敢信。
那可是曾随先帝征战的叔父,是曾抱他于膝上、教他拉弓之人,竟真落得身首异处。
狱中酷刑之下,嬴宴尘时而狂笑,时而恸哭不止。狱卒说,他最后那几日总对着墙壁喃喃自语,仿佛在与先帝对话。
有狱卒曾听得,他临终前忽地昂首,悲声长笑——
“大哥啊——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生了一个必将名垂千古的圣帝!哈哈哈……我嬴氏一族,必将为万世后代所敬仰铭记!哈哈哈……”
笑声里尽是悲怆与讥讽。
当夜,他以藏于齿间的碎石片割喉,血溅囚墙,气绝而亡。
葬礼次日,嬴子墨又向旧贵族举起了刀:要么自陈通敌之罪、献金赎命;要么待铁证如山、夷灭三族。
血洗之后,旧贵族元气大伤,暂敛锋芒,然其复辟之心未死,转而献媚,以美色为刃,盼其沉溺温柔乡,步历代昏君后尘。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们信心满满地向嬴子墨引荐了南州第一美人女娥。
据传曾令无数年轻男子为之倾倒。
入宫首日,女娥被人蛊惑自解衣裳,赤身闯入寝殿,立于御案之前,意图引起嬴帝的注意。
嬴子墨头未抬,笔未停,只淡淡道:“南州女娥,御前失仪,意图蛊惑君上,着拖出去,凌迟。”
美人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已被押赴刑场。
此事过后,旧贵族仍不死心,仍继续往宫里送美人。但这些人或被逐出宫,或被处死,无一人能近得了嬴子墨的身。
直至某夜,一白衣男子踏月而来,自称姓关,向旧贵族透露了一则秘密:
“嬴帝心中,藏着一个人,那人就是多年前忽然失踪的周相。”
“你是说周燃?!”一位贵族老者猛地站起身,面露惊色,“他们竟真的有那一层关系!”
此前,这些流言正是他们暗中传出去的,意在将周燃拉下丞相之位,好安插自己人取而代之。
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流言竟一语成谶。
旧贵族们得此线索,遍寻容貌肖似周燃者,送入禁中,以图蛊惑君心。
彼时,嬴子墨已不记得周燃是谁。
可每当那类眉眼出现,他总会莫名恍惚,连语气也不自觉放轻。
其中一人最像那人,学周燃的语调唤他“小墨~”,趁他失神时突拔刀。
嬴子墨猝不及防,左臂被刺中。
他当即拔剑,将刺客头颅一剑斩下。
自那血溅御阶之后,他再不信任何人。
那些肖似周燃的面孔,自此皆被屠戮殆尽。
杀完之后,他对着铜镜中自己的脸,忽然一阵恶心翻涌——
这场刺杀,竟牵出了一个蛰伏于暗影中的神秘组织。
那组织名唤“不死”,以人血为祭,钻研复活与长生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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