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左良玉呵斥后,周遇吉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遇吉知道,这次京营算是栽了,彻底栽了。
这就是一个圈套,彻头彻尾的圈套。
而且还是那种明明被坑,却又没办法说的圈套。
从左良玉追过来开始,京营就已经掉入人家坑里。
周遇吉没有说话,而是转身回到京营营地召集众人开会。
虽然此时京营所有人都知道总督张世泽失踪意味着什么,可大家心里都清楚,日子还得继续过。
看着众人一言不发,周遇吉转头看着宋献策。
“宋先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周提督,在下觉得这件事不必如此惊慌,天塌不下来。正所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总督的失踪,未必就全是坏事。
当初在河南洛阳,张真人就给总督算过命,这次总督办的事,那是九死一生,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看看,终究是应了张真人之言。遇水而亡,遇水而事成。也许,这就是一个锲机,总督完成大事的锲机。”
“完成大事?总督这次出门,一共就两件事,解决左良玉听调不听宣之事,还有云南土司作乱之事。现在事情一件没办,总督却失踪了,这叫什么契机?”
“周提督,你怎么知道总督这次出门只想办这两件事?”宋献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环视众人。
“张真人可是说了,解决事情,需要南下,而真正的解决地点却在北方,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总督还有第三件我们不知道的事要办。”
“宋先生,这只是你的猜测……”
周遇吉话没说完,宋献策直接抢着说道:
“是,这都说我你的猜测。可是又怎样?周提督,总督每次离开京营,可都是把京营交给你带领。这说明什么?说明总督最信任你。现在总督失踪,你首要任务是把京营带好。
像你这样怨天尤人,兄弟们会怎么想?你别忘了,左良玉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军队越打越多,这说明他拉队伍的水平比你我强多了。你如果再这样表现出六神无主的表情,总督辛辛苦苦拉起来的五万京营,很可能就姓左了。”
“左良玉他敢?”
“他都敢听招不听宣了,活脱脱就是西南王,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的?”
听到宋献策这话,周遇吉直接傻眼。
张世泽的失踪,直接让自己丧失了本来的定力。回想刚刚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周遇吉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看到周遇吉满脸后悔的表情,宋献策继续说道:
“周提督,我们京营是前来剿灭云南土司叛乱的,现在出师未捷身先死,总督失踪了。”
宋献策指了指河边茂密的芦苇荡继续说道:
“这河边情况复杂,我们初来乍到,根本无从找起。如果我们因为总督失踪,就自乱阵脚,甚至丢了五万京营将士,那你我就是大明的罪人,最后定然没有好结果,皇上不可能轻饶我们。
如果我们能够继续带着京营剿灭云南土司,就算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总督真的出事,皇上也不能因为我们保护总督不利,而治我们与死地。”
“你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南下?”
“没错,就是继续南下。不过,在南下之前,还要做两件事。第一,留下水性好的兄弟继续沿着河流向下游寻找总督。第二,即刻派斥候把总督失踪的前因后果上报朝廷。这件事太大,我们瞒不住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宋献策这话,周遇吉犹豫片刻后说道:
“宋先生,我们京营对南方水土不服,现在总督又失踪,军心大乱,前去剿灭土司,恐怕……”
“不是还有左良玉五万大军吗?”
“他们能愿意前去剿灭云南土司?”
“周提督,你仔细想想,总督是什么人?那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又是皇上未来的女婿。现在总督失踪了,我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不需要担责任?
总督最后可是和左良玉一起坐船出事的,他的嫌疑最大。这个时候,不要我们提,他左良玉自己就得想着前去剿灭云南,以此来缓解皇上对他的怀疑。”
宋献策这话说完,周遇吉立马心里有底。
“周提督,等一下。”周遇吉刚走没两步,宋献策再次拦住。
“现在,你是京营最高统帅。你一定要摆出定力,稳定军心。还有,现在左良玉比我们更着急剿灭云南土司。在排兵布阵上,你一定要有立场,要让左良玉的人冲在前面,以此来保住我们有生力量。”
周遇吉再次见到左良玉后,一切正如宋献策说的那样。
周遇吉摆正自己的底气与左良玉谈判,很快达成一致,十万大军继续南下,前去解决土司动乱之事。
周遇吉亲自写了奏报交由斥候快速送回京城,又留下两百水性好的兄弟继续沿着河道寻找张世泽,剩下的人悉数出征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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