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的侧门在七女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肃穆。穿过长长的回廊，阳光从雕花窗格漏进来，在青石地上切成一块块明亮的光影。
没人说话。
刚才御座前那几息间的莫名悸动，像一层薄冰覆在每个人心头。脚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衣料摩擦的窸窣，环佩轻微的叮当——这些平日里被忽略的声响，此刻都被放大了。
苏瑾走在最前，步子依旧端庄，但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站在万丈深渊边缘往下望，心猛地一空。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庞大的东西。
楚红叶跟在姐妹们身后，右手始终没离开刀柄。她眉头皱着，眼神锐利地扫过廊柱、转角、屋檐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本能告诉她没有危险，可身体就是放松不下来。陛下刚才睁眼那一瞬，她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苏瑜抿着唇，悄悄看了眼姐姐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的柳芸。柳芸脸上惯常的明媚笑容淡了些，眼神有点飘，不知在想什么。李美凤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步子比平时慢了点，像是走神。
萧玉若最直接。她凑近楚红叶，压低声音：“红姐姐，刚才……你感觉到了吗？就陛下睁眼那下。”
楚红叶没回头，嗯了一声。
“像什么呢……”萧玉若歪头想了想，“像咱们在临江府工坊，整个屋子都在震。不过刚才是……心里在震。”
这个比喻让楚红叶眉头松了松，又立刻皱紧。不一样。那次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刚才那是看不见的，直接从骨头缝里渗进来。
赵婉容走在最后。她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裙摆下露出的鞋尖。那悸动对她来说更模糊，像深夜里远处传来的一声钟响，听不真切，但知道它响过。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一行人就这么沉默地穿过几道宫门，回到后宫区域。
七人的新宫室早就安排好了。按礼制，皇后居中宫坤宁宫，六妃分居东西六宫。但今天刚册封，按规矩要先一起去坤宁宫，行完觐见皇后的礼，才算正式定下名分。
坤宁宫正殿已布置妥当。香案、蒲团、茶具一应俱全。宫女太监垂手立在殿外廊下，见一行人过来，齐刷刷躬身。
苏瑾深吸口气，跨进殿门。这一刻起，她就是这后宫之主了。
六妃跟着进去，依序站好。苏瑜、柳芸在东侧，李美凤、楚红叶、萧玉若、赵婉容在西侧。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轻微的噼啪声。
该行大礼了。
苏瑾在凤座上坐下，看着下方六张熟悉又各异的容颜。她们一起走过临江府的衙门后院，走过金陵城的行宫，走到这天下最尊贵的宫殿里。如今她是皇后，她们是妃子，名分定了。
她正要开口——
【检测到天命羁绊对象已全部确认。】 【宿主终极任务已完成，生命层次已升华。】
【同步启动‘羁绊共鸣’程序……】
【长生恩赐，开始灌注。】
冰冷的机械音，并非在耳边响起，而是直接、同时、清晰地出现在七女的脑海深处！
六妃齐齐一震，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凤座上的苏瑾。苏瑾也僵住了，手扶着凤座扶手，指节泛白。
那声音……！与夫君有关？夫君的一切力量、粮食、军火的“神仙手段？她们隐隐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东西，但又什么都不明白！
还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回过神——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从生命最核心处涌了出来。
它像是……春天第一场雨渗进干涸土地时，泥土深处那种苏醒的、饱满的、生机勃发的“润”。
暖流沿着看不见的脉络蔓延，速度不快，但无可阻挡。所过之处，骨骼深处常年积累的、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细微酸涩感，像冰雪遇阳般消融了。肌肉纤维仿佛被最轻柔的手重新梳理过，紧绷的松弛下来，疲软的被注入了韧性。五脏六腑像浸泡在温养了千年的灵泉里，每一次搏动都更加有力、更加和谐。
皮肤表面渗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微尘，随即被体内自然升腾的暖意蒸发、净化，连一丝异味都没留下。发根处传来细微的麻痒，不是病变，而是某种……焕新的萌动。
最明显的变化在脸上、手上这些常年暴露在外的部位。苏瑾眼角那两道极浅的细纹，彻底平复消失，肌肤紧致如剥壳鸡蛋。
苏瑜因为常熬夜整理文书而偶尔出现的淡淡黑眼圈，无影无踪，眼底清澈透亮。
柳芸鼻翼两侧因为操心琐事而微微显出的毛孔，收缩得细腻如玉，胸前的硕大变得更坚挺。
李美凤之前常年劳作、易发红发糙的手背，此刻光滑柔软，连指关节处一点薄茧都化去了。
楚红叶额角一道浅浅的、当年练武留下的旧疤，已经看不见。
萧玉若手指上那些被工具磨出的小硬皮，全数脱落，新生的皮肤娇嫩，却奇异地感觉更有韧性。
赵婉容苍的肤色，泛起了健康的、自然红润，不是胭脂，是血气充盈从内透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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