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秦牧时携沈清钰与两个孩子来到了京城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
街道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青石铺就的路面两侧,各式店铺鳞次栉比。
绸缎庄的彩缎随风轻扬,香料铺的异香氤氲缭绕,引得行人频频驻足。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夹杂着银钱叮当的脆响,绘就一幅活色生香的盛世画卷。
秦牧时一手紧握着沈清钰,一手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的小宝。
沈清钰则牵着蹦蹦跳跳的大宝,眉目间盈满温柔笑意,时不时低头叮嘱孩子小心看路。
“牧时哥,这朱雀大街果然名不虚传。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华许多呢。”沈清钰轻声感叹,目光流连在街边琳琅满目的商铺间。
一阵香甜的气息飘来,大宝立刻兴奋地拽着沈清钰的衣袖往前跑:“小爹爹快看!那边有捏糖人的老爷爷!”
秦牧时见状忍俊不禁,提醒道:“慢些跑,当心脚下。”
话音未落,街角茶楼前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琴音。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在抚琴,十指翻飞间,悠扬的旋律如清泉般流淌开来,渐渐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聆听。
大宝好奇地凑上前去,却被琴案旁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吸引了目光。
那鹦鹉扑棱着翅膀,口吐人言:“客官吉祥!恭喜发财!”
字正腔圆的吉祥话逗得围观人群哄堂大笑。
秦牧时趁势将沈清钰往身边带了带,在他耳畔低语:“走了这许久,想必也乏了。前头就是和乐楼,我们去尝尝他们招牌的杏仁酪,听说连宫里的娘娘都赞不绝口。待会儿还有胡人幻术的表演,正好让孩子们开开眼界。”
沈清钰闻言莞尔:“牧时哥总是这般体贴。”
转过街角,和乐楼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的小二眼尖,见他们衣着不凡,连忙迎上前来:“几位贵客里边请!二楼雅座正对着戏台,今日的西域葡萄酿也是新到的。”
店内布置得古色古香,丝竹声声,隐约可闻异域风情的鼓点节奏。
店小二殷勤地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陈设典雅,湘妃竹帘半卷,既可将楼下戏台尽收眼底,又能透过镂空花窗俯瞰长街盛景。
秦牧时点了杏仁酪和几样招牌点心,又特意要了壶上好的碧螺春。
不一会儿,杏仁酪端了上来。
大宝和小宝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小爹爹,爹爹,这个好好吃!”
沈清钰也尝了一口,细腻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满足地眯起眼:“不愧是连宫里娘娘都爱吃的,果真美味。”
“快看!”大宝突然轻呼一声,指向戏台上一个正在表演幻术的艺人。
只见那人手持铜铃轻轻一晃,广袖翻飞间竟凭空变出一只开屏的孔雀,引得观众发出阵阵惊叹。
大宝看得目不转睛,整个人都靠在了围栏上,连声叫好。
艺人手中铜铃再次晃响,这次变出的是一位身姿婀娜的西域舞姬,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然起舞,金铃在足踝间叮当作响,尽显异域风情。
沈清钰与孩子们看得入迷,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秦牧时则在一旁细心地为父子三人剥着松子,将果仁堆成小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全然不知,在人群后方,有两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温馨的一家四口。
“不愧是我儿。”闵修远红着眼眶低语,“个头挺拔,相貌堂堂,与为父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一旁的闵玧丞虽沉默不语,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血脉相连的感觉如此奇妙,当他第一眼见到秦牧时,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不需要任何证据,这种源自骨肉至亲的感应,是他在闵玧其身上从未有过的。
“丞儿,你也有这种感觉,是不是?”闵修远紧紧握住长子的手问道。
“是......是弟弟。”闵玧丞嗓音沙哑。
听到这句话,闵修远几乎按捺不住就要上前相认。
闵玧丞急忙拉住父亲的手臂:“父亲,还不到时候。”
闵修远这才如梦初醒,懊恼道:“是为父冲动了。”
他望着不远处其乐融融的一家,眼中满是复杂之色:“这孩子如今人生得意,家庭美满。若是贸然将他带回国公府,恐怕……”
闵玧丞闻言亦是神色黯然,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他们深知,国公夫人与皇后乃同胞姐妹,国公府自然被视作太子一党。
而当今圣上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对羽翼渐丰的太子已显忌惮之心,态度微妙。
朝堂之上,太子与荣王两派势力相互制衡的局面,正是圣上最乐见其成的。
若此时国公府突然多出一位能力出众的继承人,恐怕会打破朝堂平衡,引来圣上与荣王两方的猜忌与打压。
就在这戏楼内丝竹声声、宾客尽欢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只见几个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推搡着闯进大堂,为首的男子眉目间尽是倨傲之色。
他目光扫过戏台,正巧看见翩翩起舞的舞姬,顿时吹了个轻佻的口哨,转头对中间那位衣着最为华贵的公子谄媚道:“闵公子,您瞧这舞姬姿色不俗,不如带回去给您解解闷?”
说罢,便作势要上台拉扯舞姬。
班主见状慌忙上前阻拦,却被那纨绔抬脚狠狠踹倒在地。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却都慑于这些权贵的威势,敢怒不敢言。
沈清钰见状眉头紧锁,连忙上前将倚在栏杆上看热闹的大宝拽回身边。
不料这一举动却引起了那位闵公子的注意。
他抬眼扫视间,目光在沈清钰身上骤然停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抬手制止了随从的喧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沈清钰清俊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哟,这位公子倒是生得俊俏。”
说罢便带着一众随从,径直朝楼上雅间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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