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涵连忙吩咐下人备茶看座,双手不自觉地搓动着,脸上堆起笑容问道:“五叔、七叔,您二位可是稀客啊,今日怎得空光临寒舍?”
五叔公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正色道:“族长有要事宣布,作为秦氏族人,我们自当前来。”
“是是,理当如此。”秦子涵连连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
他暗自思忖:这两个老狐狸,往日秦安百般讨好都不得其门而入,今日竟主动登门,必是来者不善。没想到秦牧时这小子竟有这般能耐,竟能说动这两个老东西为他撑腰。
他悄悄招来贴身小厮,压低声音道:“速去请大爷回府,就说家中出了大事,务必即刻赶回。”
转头又对管家厉声道:“去看看夫人怎么还没到?如此怠慢贵客,成何体统!”
厅内气氛凝重,秦子涵几次试图与秦牧时、秦子川搭话,却都被二人视若无睹。
碍于族长和诸位长辈在场,他只能强压怒火,暗自咬牙。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阵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位中年妇人领着众人款款而来,为首的正是秦牧时的生母林氏。
沈清钰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林氏虽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一袭素雅锦袍衬得她气质高雅,发髻高挽间点缀着几支玉簪。
岁月虽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风韵。
秦牧时凑近沈清钰耳边,低声道:“为首的是我生母林氏,边上是秦安的夫人刘氏,后面那些都是秦子涵的庶出子女。”
忽然,沈清钰的目光被最后进门的两人所吸引——一位约莫三十岁的清丽女子,牵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女子身着淡青色锦袍,衣袂间绣着精致的暗纹,低眉顺目间自有一股温婉气度。
而那男孩的眉眼轮廓竟与秦牧时如出一辙,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与微微上挑的凤眼,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秦牧时。
沈清钰心头一颤,下意识看向秦牧时,却见他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夫人好大的架子,竟让诸位长辈在此久候!”秦子涵突然厉声呵斥,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在寂静的厅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林氏显然没料到丈夫会当众发难,身形微微一滞。
但她很快调整神色,盈盈下拜道:“妾身来迟,实在愧对诸位长辈。只是听闻昭儿归家,一时情难自抑,这才耽搁了时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歉意,又彰显了慈母之心。
沈清钰暗自冷笑:若真如她所言思子心切,又怎会如此从容不迫地姗姗来迟?
林氏的目光在厅内逡巡,最终定格在秦牧时身上。
她眼中瞬间泛起盈盈泪光,声音颤抖:“昭儿……”
“秦夫人,别来无恙。”秦牧时神色淡漠,语气疏离得仿佛在问候陌生人。
林氏身形一僵,秦子涵在一旁发出刺耳的冷笑。
这个惯会惺惺作态的女人,今日总算尝到了被亲生儿子冷落的滋味。
“昭儿,七年了……”林氏哽咽道,“纵有千般不是,我们终究是血脉至亲。更何况婉华还为你生下一双儿女,你难道不该尽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吗?”
她颤抖着向前迈了一步,却在秦牧时冰冷的目光中怯怯地收回了伸出的手。
“记恨?”秦牧时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秦夫人多虑了。当年之事,早已过去,何来记恨一说?”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秦子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提高声调道:“昭儿,你母亲这些年日日以泪洗面,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你怎能如此绝情?”
“够了!”秦子川突然厉声打断,“秦子涵、林氏,今日不是来看你们演戏的。”
说罢转向族长,恭敬道:“三叔,请您宣布族中决议。”
林氏慌忙用绣帕拭泪,转眼间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沈清钰冷眼旁观,心中暗讽:好一朵收放自如的老白莲,这演技不去戏班子真是可惜了。
族长缓缓起身,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皱眉道:“时儿的两个孩子何在?还有秦安呢?”
沈清钰敏锐地察觉到那对母子的异样。
只见那位清丽女子抬眸望向秦牧时,声音哀婉:“阿昭,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原谅我可好?”
而那男孩始终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林小姐,”秦牧时声音冷峻如冰,“自那封休书送出之日起,你我便再无交集。如今官府既已判定义绝,两个孩子我自会带回抚养。”
男孩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秦牧时,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这是我儿晏儿吧?”秦牧时目光柔和了几分,“玥儿何在?”
林婉华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玥儿染了风寒,大夫嘱咐不宜见风,故而没有带来。”她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飘忽不定。
沈清钰注意到,男孩闻言又默默垂下了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族长轻咳一声,肃然道:“既然秦安不在,秦子涵你作为家主,便代为听宣吧。”
他展开手中文书,抑扬顿挫道:“经秦氏宗族决议:其一,秦牧时与林氏女林婉华义绝一事,官府已有明断,其子女归秦牧时抚养;其二,秦子涵夫妇十年前签署的过继文书即刻生效,秦牧时正式成为秦子川夫夫嗣子,与秦子涵夫妇再无瓜葛;其三,秦子川夫夫与秦牧时签署的断亲文书经族人见证,与秦子涵一家彻底断绝关系;其四,秦氏宗族决议,将秦子涵一家除族!”
厅内一片哗然,秦家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秦氏一族会做出如此决断。
秦子涵脸色瞬间煞白,踉跄后退几步,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
他颤抖着指向族长,声音嘶哑:“三叔!这、这不可能!我们一家没犯大错,我儿秦安还是从五品的吏部员外郎,是要光宗耀祖的,凭什么将我们一家子除族?”
随后他又指向秦牧时,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不知道这个逆子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都向着他。为了他,你们竟然如此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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