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勃然大怒,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还敢狡辩?”他厉声喝道,“秦牧时天资卓绝,金榜题名指日可待,其前程岂是秦安那等庸碌之辈可比?他才是能光耀门楣的栋梁之才啊!可恨那秦安与小林氏狼狈为奸,生生断送了他的锦绣前程!”
说罢,他扬起拐杖就朝秦子涵身上狠狠抽去,“今日我定要替我那九泉之下的大哥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孙!”
族长胸中怒火中烧,他们几位老兄弟不远千里从广陵府赶来京城,竟被秦子涵拒之门外。
若不是使了些非常手段,怕是连秦府的大门都进不来。
这般目中无人,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可想而知对秦牧时更是过分。
说起来这里也算是秦牧时的家了,可天底下哪有这般冷血无情的家人,连家门都不让亲人踏入半步?
更令人心寒的是,秦子涵对京城的两位族亲那副谄媚逢迎的嘴脸,与对待他们的态度判若两人。
这其中的缘由,明眼人一看便知,分明是嫌他们这些老家来的长辈无权无势。
想到这里,族长手中的拐杖愈发用力,每一下都带着满腔愤懑:“今日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什么叫天理昭昭!”
秦子涵被打得狼狈不堪,仓皇逃窜间,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林氏,顿时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将她拽到身前挡着。
“三叔,要怪就怪这个贱人!”他大声喊道,“就是她执意要把小林氏许配给牧时的。小林氏可是她的亲侄女,这姑侄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林氏猝不及防被拽到前方,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青丝垂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颊旁。
她颤抖着想要辩解,却被族长凌厉的目光吓得噤若寒蝉。
“好!好!好!”族长怒极反笑,“那就两个一块打!你们夫妻二人罔顾人伦,纵容小林氏在守孝期间与秦安行苟且之事,事后竟还将这等失贞败德之人许配给牧时,简直是我秦氏一族的奇耻大辱!”
说罢扬起拐杖就要朝林氏打去。
厅堂内顿时乱作一团,秦子涵那些庶子庶女们神色各异:有的慌忙上前阻拦,有的冷眼旁观,更有甚者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秦安夫人刘氏此刻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原来秦牧时与小林氏当年的恩怨纠葛,秦安不仅知情,更参与其中。
多年来,这段不堪的往事被秦家上下刻意遮掩,而秦安更是被摘得干干净净。
刘氏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直到今日这层遮羞布被当众撕开。
她心中翻涌着滔天怒火:好个道貌岸然的秦家!竟将我耍得团团转!小林氏那个贱人早就与秦安暗通款曲,至今还在藕断丝连!难怪那狐媚子每次看向秦安的眼神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沈清钰慵懒地倚靠在红木立柱旁,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这场精彩纷呈的闹剧。
他正欲转身观察林婉华的反应,却意外发现那妇人正独自蜷缩在紫檀案几后,而先前寸步不离的那个男孩却不见了踪影。
这异常让沈清钰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他不动声色地凑到秦牧时耳边低语:“这屋里闷得慌,我出去透口气。”
此时的秦牧时正想要拦住情绪激动的族长,生怕老人家气急攻心出了闪失。
他只匆匆回头嘱咐道:“让小武跟着你,别走远了。”
沈清钰快步走出厅堂,立即向守在门口的小武和小陆询问:“可曾见到一个小男孩经过?”
小武不假思索地指向东侧回廊:“那孩子方才往那边去了。”
沈清钰神色一凛,忙招呼小武跟上:“小武,那是你主子的儿子秦晏,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两人顺着回廊疾步追去,不多时便在前方拐角处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孩子行踪诡秘,七拐八绕后竟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中杂草丛生,几株枯树在风中摇曳,若不是角落里还堆着些生活用具,几乎要让人误以为是个荒废已久的废院。
只见秦晏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块青石板前,手中紧握着一块石头,一边用力敲击石板,一边带着哭腔喊道:“玥儿,玥儿,你还好吗?玥儿,你别吓哥哥了,你听见了吗?”
沈清钰心头猛地一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秦晏听到脚步声,立即警觉地站起身,手中石头高高举起,眼中满是戒备与敌意,像只受惊的小兽般摆出防御姿态。
小武见状就要上前护主,却被沈清钰抬手制止。
他缓缓蹲下身,与秦晏平视,声音温柔而坚定:“你是晏儿吧?我是你父亲的夫郎,我们是来接你和妹妹回家的。告诉叔么,妹妹在哪里?”
秦晏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和善的哥儿,认出他确实是方才站在父亲身边的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秦晏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焦急取代。
他颤抖着指向那块青石板,声音哽咽:“玥儿被关在下面,母亲说她不听话。我……我搬不开这块石板.。”
沈清钰闻言脸色骤变,立即示意小武上前查看。
随着石板被掀开,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可见洞底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快救人!”沈清钰急声催促。
小武纵身跃下,将昏迷的秦玥抱了上来,小姑娘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小武,快去请大夫!”沈清钰一把将秦玥搂入怀中,感受到她冰凉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
秦晏突然扑到妹妹身边,小手颤抖着抚摸她的脸颊:“玥儿,玥儿你醒醒……哥哥在这里……”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妹妹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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