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蹲在地下实验室的金属台前，手指快速敲击控制面板。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红色数据流，频率和林深婚宴厅外滴落的腐蚀液完全一致。他盯着那行波形看了三秒，直接按下强制同步键。
头盔接口发出咔哒声，卡进他后颈的神经接驳口。冷流瞬间冲进大脑，太阳穴突突跳动。
“警告，精神同步率150%，系统判定为非法操作。”维修机器人小七从角落滑过来，单目光学镜头闪着黄光，“检测到蚀星族装置释放高阶加密脉冲，建议终止连接。”
王浩没说话，右手抽出工具包里的金属导线，一头插进自己手腕上的假肢接口，另一头扎进蚀星族装置背面的数据槽。导线发烫，冒出白烟。
“再推50%。”他说，“我要看到它的记忆。”
小七的语音系统出现杂音：“神经系统负荷超标，脑电波失稳，预计三分钟后进入不可逆损伤阶段。”
“那就两分五十秒。”王浩咬住牙关，左手按在头盔侧面加压阀上，用力拧到底。
嗡——
视野炸开。
数据洪流像刀片一样刮过意识。他的眼球开始充血，眼角裂开细小伤口，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耳边响起尖锐鸣响，不是声音，是纯粹的频率震荡。
他看见了。
一座由流动金属构成的宫殿悬浮在虚空中。无数身穿银灰长袍的身影跪伏在地，双手举向中央光柱。光柱里悬浮着一颗跳动的金属心脏，表面刻着双月印记，和林深掌心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武器……”王浩的嘴唇颤抖，“这是祭坛。”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强行调整呼吸节奏，模仿光柱中传出的波动频率。脑电波跟着共振，同步率猛地突破200%。
画面切换。
星铸族祭司站起身，摘下头罩。他们的脸和人类几乎相同，但额头嵌着一块晶体，正随着心跳闪烁蓝光。他们开口说话，没有声音，但信息直接传入王浩的意识。
“载体编号已激活。”
“筛选程序进入最终阶段。”
“清除污染源。”
王浩的身体剧烈抖动，指甲抠进操作台边缘，指节断裂一根，鲜血染红金属板。他却笑了。
“原来如此。”他喘着气，“我们不是幸存者……我们是实验品。这场灾难，是考试。活下来的，是合格样本。死掉的，是被淘汰的数据。”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哭腔。
“林深的异能不是觉醒……是预设程序启动。叶知秋的研究不是发现……是引导路径重演。陈峰的战斗本能……周正的政治权衡……全都在计划里！”
他猛地抬头，瞳孔放大到极限。
“没有人逃得掉。从第一代人类直立行走开始，我们就被圈养在这颗星球上。文明发展、科技突破、战争毁灭……全是观察项目。而他们，一直在等这一刻——双月交汇，系统重启。”
话音未落，蚀星族装置突然震动。
表面符文全部亮起，颜色由蓝转红。一股反向电流顺着导线冲进王浩的大脑。他的头盔开始冒烟，面部肌肉抽搐，口鼻溢出淡紫色液体。
“清除协议启动。”小七的声音变得急促，“检测到外来意识入侵，目标正在被反向抽取生物电。”
王浩的手还在动。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一块备用芯片塞进读取槽。
“录下来……”他嘶哑地说，“刚才的画面……全部存进去……标记‘终极真相’……发给叶知秋……”
小七的光学镜头切换成红色，喷射冷却液覆盖接口区域。供能线路被自动切断，减缓电流回流速度。
全息投影开始闪烁。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星铸族祭司缓缓抬头，直视镜头。他的嘴唇微动，一句话清晰传入王浩的意识：
“载体污染，启动清除。”
头盔爆出火花。
王浩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散大，右手仍紧紧握着那块芯片。呼吸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小七停在他身边，机械臂展开微型医疗针，刺入他颈部动脉。
“生命维持中……等待救援……”
蚀星族装置恢复静默，表面符文熄灭。但内部深处，仍有微弱能量循环，像心跳一样规律跳动。
实验室灯光忽明忽暗。
王浩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芯片边缘渗出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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