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脚尖还在地上轻轻点着。三下,不多不少,每一下都压在刚才跳舞时留下的震动节点上。空中那张残缺的黑雾脸,瞳孔位置塌了下去,像是被无形的手挖走一块。
他没松劲。
酒葫芦贴着大腿,一动不动。草绳扎的头发歪到耳朵边,他也懒得扶。眼睛盯着天上那道裂缝,裂口边缘还在冒黑气,像烧糊的纸边卷起来。
穷奇突然低吼。
声音不大,但李狗蛋耳朵一竖。这畜生平时懒得很,趴着晒太阳能晒一天,从不主动出声。现在它四爪抓地,背脊弓起,浑身黑毛一根根炸开,像是皮下有东西在窜。
李狗蛋眼角扫过去,发现穷奇双眼变了颜色。原本是琥珀黄,现在泛出赤金色,眼白里爬满血丝。它喉咙里滚着闷响,不是冲他,是冲着天上的裂缝。
“你咋了?”李狗蛋问。
穷奇不答,也没看他。脑袋缓缓抬起,鼻孔一张一缩,像是在闻什么味道。接着,它前腿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直扑半空那团还没散尽的黑雾。
李狗蛋愣住。
说它是去拼命吧,动作又不像。不带一点灵力波动,也不画符结印,就凭肉身往上撞。可那一扑之势,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一道金痕贴地掠过。
砰!
穷奇巨口张开,一口咬住黑雾中心最浓的那一块。不是撕扯,是吞。整团邪气像活物一样挣扎,却被它硬生生咽了下去。
落地时,穷奇打了几个踉跄,四条腿抖得厉害。肚子鼓了起来,表面浮现出乱七八糟的纹路,黑红交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墙。
“你疯了?”李狗蛋往前一步。
穷奇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尾巴抽了两下。那根七彩的尾尖已经黯淡无光,像是被烧焦了一截。它抬头看了李狗蛋一眼,眼神居然有点清醒。
然后,它猛地仰头,喉咙鼓胀。
“呕——”
一声闷响从它肚子里炸出来。不是吐食物,是一团青光喷了出来。混沌不清,像是雾又像是火,中间裹着一株小树苗。
树苗落地没摔碎,反而轻轻晃了晃。
尺把高,通体泛着青白色光晕。叶子是半透明的,一片片舒展开来,每片叶尖都滴下一滴露水。露水落地,瞬间长出一簇绿芽,转眼蔓延成一片虚幻的林影,又几息间消散。
李狗蛋站住了。
他没敢靠近。
倒不是怕那棵树,是体内有东西在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血液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像是有另一个心跳,藏在他身体深处,正跟那棵树打着拍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皮肤底下闪过一丝极淡的金线,一晃就没了。
“这是……树?”他喃喃。
话音刚落,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谁传音,就是一种直觉——这玩意儿不能碰,也不能毁。谁要是敢动手,恐怕整个天地都要跟着震三震。
风停了。
深谷里的尘土悬在半空,一粒都不落。连空间裂缝都定住了,不再扩张,也不再收缩。刚才还躁动不安的画魂,全都静止在裂纹里,像被按了暂停。
只有那棵树,在轻轻摇。
叶片微颤,露珠不断滴落。每一滴都让地面多出一小片绿意,虽然转瞬即逝,但痕迹留在那里,像是某种标记。
穷奇趴在地上,喘得像跑了百里山路。它看着那棵树,眼神变了。不再是凶兽看猎物的那种狠,反而有点像……敬畏。
李狗蛋慢慢走到它前面,挡住了树苗的视线。
他知道有人在看。
不止一个。
十几道神识扫过来,有的藏在画界深处,有的根本不在这个时空。有些探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什么;有些则贪婪得很,恨不得立刻冲进来抢。
他不动。
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酒葫芦。葫芦是空的,但他习惯性地握紧了。
“你说你吞就吞,也不打个招呼。”他低声对穷奇说,“万一炸了呢?我可没钱给你办葬礼。”
穷奇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你现在不还好好的?
李狗蛋咧了下嘴,没笑出来。
他抬手,指尖遥遥指向那棵树。没有触碰,只是比了个距离。心里飞快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跳舞破阵,黑狗献祭,魔神投影,穷奇吞雾……
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又处处透着不对劲。
比如,为什么偏偏是穷奇?为什么它能吞?为什么吞完吐出来的不是邪气,而是一棵树?
还有,这树……怎么越看越像他在某个梦里见过的东西?
他甩了甩头,不去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这玩意儿。不管它是什么,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一定有用。他的经验告诉他,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能捡就捡,管它有没有毒。
他站在原地,粗布短打沾着灰,一只鞋还少了个扣。看起来狼狈,但站姿稳得像块石头。
“得给这东西起个名。”他忽然说。
穷奇耳朵动了动。
“叫‘世界树’吧。”李狗蛋拍拍裤子,“听着靠谱。”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不是石块滚落,是某种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极细,极快,来自深谷边缘的废墟阴影里。
李狗蛋眼皮一跳。
他没回头,也没动。手指在葫芦口轻轻敲了一下,两短一长。
穷奇立刻绷紧身体,尾巴缓缓抬起,虽然七彩光芒未复,但那股凶性又回来了。
树苗还在摇。
一滴新露凝在叶尖,将落未落。
李狗蛋盯着那滴水,忽然觉得它像一颗微型星辰。
风重新吹起。
带着铁锈味,也带着一丝新生的气息。
他的右手慢慢垂下,指尖擦过裤缝,摸到了藏在内袋的一包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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