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张道玄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茅山群峰。
茅天正走到他身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沙哑：“老祖……另一个我坐化了。”
张道玄转过头来，看着茅天正那张布满悲戚的脸，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平行世界，总有些差别。这个世界没有我，而你……也已经坐化了。”
茅天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压得极低：“弟子知道。弟子只是……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弟子去给我收尸。”
他站起身来，再次走向后山洞府。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洞府内依旧幽暗。
茅天正将自己那具已坐化的身体从蒲团上小心翼翼地搬下来，平放在地上。
他伸手合上那双睁着的眼睛，又替另一个自己整了整衣襟，将道袍的褶皱一一抚平。
“你在这里坐了多少年了？一盏灯都烧干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里回荡。
“那个世界的我，有老祖罩着，运气好，没死成。你运气差点，没等到人来。不过你放心，玄魁的事交给我，我帮你把那尸王宰了，给咱们茅山出一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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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言语，将另一个自己的遗体仔细收敛好，然后起身走出洞府，重新将石门合上。
回到演武场时，茅台已经从石坚和九叔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位天通老祖是茅山第十八代祖师，飞升天庭后官拜天蓬元帅，在洪荒世界灭过圣人、斩过天道。
而自己这位跪在老祖面前的师父，是天河水军副将军，从平行世界穿越而来。
茅台噗通一声跪在茅天正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师父！弟子不知师父和老祖驾临，方才多有怠慢，求师父责罚！
弟子更不知这方世界的师父已经……已经坐化，弟子不孝，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茅天正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徒弟。
这个世界的茅台和另一个世界的茅台一样，方正刚毅，宁折不弯，是那种明知必死也要冲在最前面的性子。
当年在另一个世界，茅台就是这样带着八千弟子北上灭尸，最后抱着玄魁同归于尽，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一句。
他伸手把茅台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虽然依旧严厉，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行了，别动不动就跪。
你老子我又不是死了........只不过换了个世界活着。倒是你，差点就要步上另一个世界你小子的后尘。玄魁是不化骨，手下的尸军个个铜皮铁骨。你带着这点人手，这些弟子修为参差不齐，真正能对尸军造成伤害的不到三成，剩下的就是上去给人当靶子的。你以为你是在打仗？你这是在带着老子的道士去送死！”
茅台被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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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天正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过既然老子来了，这玄魁自然是要灭的。另一个世界，我的徒弟茅台就是死在玄魁手里。
当时我不在他身边，没能救下他。这一回，老子要亲手把那个尸王的脑袋拧下来，给我另一个世界的徒弟报仇。”
茅台尴尬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那个……师父，您说的那个徒弟，不就是我吗？弟子还没死呢……”
“我说的是我那个世界的茅台！”茅天正白了他一眼。
茅台被茅天正说得尴尬万分，搓着手站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他偷偷瞄了自家师父一眼，见茅天正虽然板着脸，但眼底分明藏着一丝关切，心里顿时暖烘烘的，胆子也大了几分。
不过茅天正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地凑近张道玄，压低声音问道：“老祖，晚辈斗胆问一句.........您上回那个‘悟道歌’，还有吗？这些茅山弟子们马上就要出征了，能不能也给大家放一首？让这些后生们临阵提升一下实力，也好多几分胜算。”
张道玄嘴角抽了抽，瞪了茅天正一眼：“你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开口。”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到他这个层次，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早已融入举手投足之间，区区悟道歌自然是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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