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问题,早在昨日密议时已经得到了明确的答案,所以赤帝没开口,而是蔺宗楚向他说明了乾辉必会举办燕帝五十大寿的盛宴,而且不仅会办,更可能会大操大办。
王卓衡一副谦虚好学之态,向蔺宗楚深深一揖,随即转向赤帝担忧道:“如此一来,那我们盛南国使团的调配就需要细细斟酌了,规格若是太高,恐被乾辉视作我们示弱讨好,规格若是太粗陋,又恐被乾辉视为轻慢无礼,这分寸倘若不拿捏好……”
“学士此言的确有理,但并非关键之所在。”冯俊海横向迈出一步,向御案后的赤帝拱手道:“依臣所见,此行最重要的,是要让乾辉对我们盛南不过度设防,于我们而言,才是最为关键。”
这话一出,显然是冯俊海已经大抵明白了赤帝此行意味,即便没有猜透有意借此行缓解平宁之危,却也看得出赤帝意欲探乾辉的真实国情和国力,所以当即便道出了此行真正需要注意到的关键所在。
而王卓衡,不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政治上,从前也都只是纸上谈兵,自然没能像冯俊海这样的老臣那般想得透彻和全面,但他全然不恼,反倒是向冯俊海一揖,甚至还低声开口言谢他的指点。
“冯卿说得是,”赤帝微微颔首:“所以朕才留下诸位,便是要商议这个分寸,其中首要决议的便是使团正使,诸位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话问出,御书房里又再次安静了下来,甚至比刚才还多添了一分沉重感。
“正使”一职,即便是轻巧的二字,但凡是站在这御书房里的人都知道非同小可。
在赤帝暗藏他意的目的中,这使团的正使身份既要足够尊贵,又要是个智勇双全的,既能在燕帝面前不卑不亢,又能随机应变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既要有足够的份量,让乾辉不敢轻视,又不能太过强势,而因此让对方起了戒备之心。
这样的人选,满朝文武中,掰着指头数,也点不出几个人来,所以思来想去,几位老臣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宣赫连身上。
一位老臣十分恭谨地向赤帝做了一揖,随即转向宣赫连轻点了一下头:“陛下,依老臣之见,这正使之职,不如由宣王爷担任,此番前朝查案,王爷的手段和谋略,诸位皆是有目共睹,想来若是宣王爷作为正使,那乾辉绝不敢轻视……”
只不过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蔺宗楚一言否决:“此议实在欠妥,宣王爷虽然身份贵重,可他仍是个‘新王爷’,这盛南国摄政王的名号,在邻国的耳朵里,恐怕还只是认得宣老王爷,我们如何叫人轻易便能认可这位年轻的‘新王爷’?”
“蔺太公此言极是。”宣赫连向身后那位老臣欠了欠身子:“即便‘摄政王’足以震慑旁人,可臣这般年岁,唯恐难镇大局。”
紧接着,唐泽庆也摇头:“王爷身份的确是足以担当得起这份‘正使’大任,可摄政王乃是盛南前朝梁柱,若王爷亲为正使,恐怕这阵仗实在太大,反倒要让乾辉觉得我们有了示好之意。”
那老臣的提议,一连被几人不留情面的驳了回来,甚至连宣赫连本人都自认不妥,眉宇一蹙,便也没了言语。
不多时,礼部侍郎赵启铭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声音有点小,很像是在试探一般:“那……若是宗室中可有合适的亲王,或郡王?”
赤帝闻言轻摇了摇头,放在御案上的手指轻点了两下案面,闫公公便立刻会意,开口回道:“赵大人此番考虑本是没错,可宗室中合适的几位,要么年事已高,实在不堪舟车劳顿,要么太过年轻,甚至都未曾经历过邦交历练,恐难当大任,若是派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作为正使,那咱们盛南,岂不是要把脸面扔到乾辉脚下去踩了吗。”
思来想去,最后鸿胪寺卿席安在迈出一步,向赤帝一揖,却看向了蔺宗楚:“陛下,既然宗亲中尚无合适人选,那可否从咱们这里挑选一位德高望重、又有着威名的重臣?比如蔺太公——”
“臣绝不可行。”蔺宗楚都没等席安在把话说完,就摆手严词拒绝:“且不说臣这身子是否能经得起长途跋涉的劳顿,就说臣只不过是一介文士,既无爵位傍身,又无实权相衬,区区一个过誉的名号,即便是到了燕帝面前,恐怕他都未必会拿正眼看臣一眼。”
“可是,蔺太公……”席安在还想再劝一二,却被蔺宗楚打断道:“席大人,两国邦交,有时候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而在于你是谁,臣这个身份,若于重视之人而言,那便可称重若千钧,若于轻视之人眼中,那便是无足轻重。”
席安在轻叹一声,退回了列中。
紧接着,鸿胪寺少卿裴书倡向前一步,先看了看自己的同僚,似乎有些顾虑,可赤帝却已经看到他的行动了,虽没有说话,但却抬了一下手,那便是示意他开口直言。
“陛下,或许……”裴书倡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可以从几位皇子中,选一位可堪大任的皇子,担此正使一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逆风行:暗流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逆风行:暗流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