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接受。优先级确认。执行。”
十一枚圆环同时调转方向，化作十一道银光，朝着“源海之眼”残骸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戈尔隆收回目光，看向陈浪：
“它们按程序办事，只要指令符合‘法案’框架，就会执行。现在，障碍暂时清除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白色的符文令牌，轻轻一推，令牌的虚影穿过通讯链路，出现在陈浪面前。
“这是‘巡天者’舰队的临时指挥副令。持有它，你们在风裔控制的所有星域内，享有仅次于我的通行和补给权限。”
“另外，还有一份‘礼物’。”
母舰侧舨开启，一艘长度约三十米、通体哑光黑色、线条流畅如刀锋的梭形小船，如同幽灵般滑出，悄无声息地靠近织梦者哨站，完成了对接。
“幽影梭，风裔最高级别的渗透舰。装备了最新一代的‘规则迷彩’、‘虚空潜航’系统，以及一次性的‘概念级跃迁引擎’。它不会让你们无敌，但能最大程度增加你们活着的几率。”
戈尔隆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
“年轻人，通往‘源海之眼’的路，只能你们自己走。外面的大场面，我们来撑。但里面的生死，靠你们自己搏。”
“十二小时后，佯攻开始。你们，也该出发了。”
通讯中断。
陈浪握住那枚还带着余温的符文令牌，看着舷窗外那艘安静得令人心悸的黑色小梭。
新的道路，就在眼前。
黑暗、狭窄、危机四伏。
但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十二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织梦者哨站像个突然犯了多动症的伤患，在风裔母舰的阴影里忙得团团转。
首席工程师把自己焊在了控制台前，十根手指在光幕上敲出残影，一边拆解哨站核心数据库里的织梦者图纸，一边指挥仅存的几个工程机器人，把风裔刚传过来的“幽影梭”结构图揉碎了、嚼烂了、再往哨站的肚子里塞。
“不行，这能量回路对不上，织梦者用的是三叠反向涡流，风裔这是单极螺旋……妈的，得改管道。”首席嘴里咬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骂，眼镜片上倒映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铁锈拄着拐杖在旁边指指点点：“那根管！对，就是那根！别用标准接口，焊死！省得漏气！老子当年在废船厂……”
“您老当年在废船厂拆的是柴油发动机，这是规则跃迁引擎的次级共鸣器！”首席头也不回，“吕乐！过来搭把手！把这组符文阵列的第三节点和第七节点临时桥接，用我们的备用逻辑单元！”
吕乐应了一声，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把多频规则焊枪，趴在一堆打开的设备面板前，小心翼翼地点着。蓝色的电火花偶尔噼啪炸开，映亮他专注的脸。
郑芊花也没闲着。她面前展开七八个光幕，左边是风裔提供的“沉眠了望塔”外围防御扫描图，右边是哨站数据库里翻出来的古老结构剖面，中间是柳家、清道夫已知舰船型号的能量特征识别库。她在找一条路，一条敌人眼皮子底下溜过去的路。眉头皱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小霜帮不上技术忙，就安静地跟在陈浪身边，递工具，送水，偶尔用冰裔力量给过热设备临时降降温。冰蓝的气息小心翼翼地从她指尖流出，像最灵巧的降温剂，精准地抚过那些发烫的管线节点。陈浪则在主控台前，和流云派来的风裔技术官——一个叫“翎”的年轻女性——核对最后的行动细节。
翎的耳朵尖而微长，皮肤带着淡青色纹路，说话语速很快：“‘幽影梭’的隐匿模块核心是‘空痕涂层’，原理是吸收并再辐射特定波段的规则波动，模拟背景虚空。但它有个缺点，对高强度的‘主动意识扫描’效果会打折扣，尤其是如果有天级诡异或者专精精神探测的敌人近距离聚焦，有几率被看破。”
“多近算近？”陈浪问。
“视对方能力而定。保守估计，五百公里内风险显着增加。一百公里内，八成暴露。”翎调出一组曲线图，“不过我们给你们准备了这个——”
她从随身装备箱里取出三枚拳头大小、如同青色鸟羽般的金属薄片，薄得近乎透明，表面有流体般的光泽。“‘风语信标’，一次性消耗品。
激活后，会释放出持续、强烈的、模仿‘风裔精锐小队突围’的规则和意识波动，足够逼真，能吸引大部分追踪者的注意力。
但每枚持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而且用过一次，同一区域内的敌人就不会再上当了。”
“声东击西的小把戏，但好用。”陈浪接过信标，入手轻若无物，却能感到内部蕴含的活跃风系规则。
“还有这个。”翎又拿出一套折叠好的、看起来像是黑色紧身作战服的东西，“‘影行衣’，不是给你穿的，是给‘幽影梭’穿的。”
她展开“影行衣”，那东西自动延展，变成一张巨大的、布满细微吸盘的黑色薄膜。“贴在梭体外部，可以进一步削弱引擎热量残留和微观规则扰动。
相当于再加一层保险。不过贴上后，梭体表面会变得非常光滑，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从外面看就是一块移动的‘虚空补丁’，你们在里面也会失去所有外部光学视野，只能依赖规则感应阵列导航。”
“像个瞎子。”陈浪点点头，“但总比被发现强。”
时间一点点过去。哨站内部，拆解、改造、整合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临战前的寂静。
最终，在第十一小时四十七分，首席瘫在轮椅里，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机油味的浊气：“搞定了……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拼过。”
原本银白色的织梦者哨站，此刻腹部多了一个不太显眼的鼓包，那是伪装后的对接舱口。内部更是大换血，动力系统并联了“幽影梭”的备用引擎，导航系统嵌入了风裔的潜航协议，护盾发生器旁多了个丑兮兮但功能完好的规则迷彩投射器。
最重要的是，吕乐成功地把希望之星主控电脑里储存的、关于血巢爆炸前最后扫描到的“聚合体”和柳家能量特征数据，做成了一个简易的“诱饵包”。一旦释放，能在短时间内模拟出类似的混乱规则波动，虽然粗糙，但足够唬人。
“该走了。”陈浪看了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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