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污染的冲击撞过来的瞬间,陈浪感觉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捅了进去,在脑子里使劲搅。
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过往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血巢爆炸的画面、柳七少狞笑的脸、被腰斩时那种冰冷的剧痛、还有无数死在诡异末世里的陌生面孔……
“爸爸!”
小霜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过来。
陈浪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和剧痛让他暂时找回一丝清明。他看见小霜已经挡在他身前,苍白色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炸开,如同一堵冰墙,将那股无形的精神污染硬生生顶了回去。
寒气与污染在空气中对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另一边,郑芊花的应对更直接。
她甚至没做防御姿势,只是抬眼看向房间中央那团蠕动的阿尔法-7,淡淡说了句:“债务确认。”
淡金色的纹路从她脚底蔓延出去,像一张巨大的网铺满地面,然后沿着墙壁向上爬升。纹路触及那些暗红色的肉膜时,肉膜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抽搐,表面鼓起的水泡接连破裂,流出腥臭的黑水。
“样本‘阿尔法-7’,记录状态:封存。当前状态:活性化,规则污染外泄,累计造成:审判者单位污染三例(两毁一损),档案库次级污染区域七处,能源泄露事故十二次。”郑芊花的声音冰冷得像在念资产负债表,“根据《泛维度资产保全条例》,现对你发起‘污染损害追偿’。”
她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房间中央,那团暗红色胶质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它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试图抓住什么,但淡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它身下,化作一个繁复的立体法阵,将它牢牢锁在半空。
“追偿标的:你非法攫取、占有的所有规则权限及能量。”郑芊花的手缓缓收紧,“清偿方式:强制回收。”
法阵光芒大盛。
阿尔法-7发出一声无声的、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凄厉尖啸。它的形体开始崩溃、分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被法阵强行抽离、吸收。那些覆盖墙壁的肉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剥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金属墙壁。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最后一点暗红色光点消失时,房间里那股甜腥的腐臭气息也淡去了大半,只剩下消毒水般的冰冷空气。
阿尔法-7,彻底湮灭。
郑芊花放下手,手臂上的淡金色纹路比之前更明显了些,像是用力过度后的血管凸起。她轻轻吐了口气,转向小霜:“到你了。用凛冬核心的寒气,把这里残留的污染规则‘冻’掉。要彻底,不能留根。”
小霜点头,掌心凛冬核心旋转加速,苍白色的寒流汹涌而出,席卷整个房间。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细微的污染规则被强行“冻结”成黑色的冰晶粉尘,簌簌落地。
陈浪靠着门框,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级诡异办事,是真他妈利索。
“污染源清除完成。”审判者的合成音响起,“临时协议判定:目标达成。核心资产保护指令延续。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郑芊花看向陈浪。
陈浪揉了揉还在抽痛的太阳穴:“回去,拿起源协议备份。”
返回档案库中央区的路上,审判者沉默地跟在后面,战斧拖在地上也不再带火星。阿尔法-7被清除后,它身上的猩红能量明显黯淡了许多,白色独眼里的光芒也变得稳定。
铁锈和吕乐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样本处理掉了?”首席问。
“嗯。”陈浪点头,“现在该干正事了。那个起源协议备份,怎么取?”
首席调出数据板:“根据织梦者的标准流程,最高级别协议备份通常存储在水晶结构的最内层核心,有独立加密和物理隔离。需要双重认证:一是档案库的通用权限,二是协议本身的访问密钥。”
他看向仲裁者-7和审判者-γ:“你们俩,谁的权限够?”
仲裁者-7的独眼闪烁:“仲裁者单位拥有档案库二级访问权,可调阅大部分资料,但无法接触核心协议。”
审判者-γ:“审判者单位拥有档案库一级访问权及紧急事态协议调用权。可开启核心存储层,但访问密钥需另行提供。”
“密钥在哪?”陈浪问。
审判者的白色独眼转向小霜:“检测到‘源初冰脉’同源波动。建议由冰裔血脉持有者尝试共鸣激活。”
小霜愣了愣:“我?”
“起源协议与织梦者早期文明及源初血脉有直接关联。”审判者的解释一板一眼,“协议的部分加密层级基于血脉验证。冰裔为织梦者认可的七大源初血脉之一,拥有天然访问权限。”
陈浪看向小霜:“试试?”
小霜点点头,走到巨型水晶结构前。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的水晶表面。
凛冬核心自动悬浮到她手边,苍蓝色的光芒流淌进水晶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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