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攥得发白：“什么意思？”
“不确定。”郑芊花摇头，“可能是灰烬那边有变故，也可能是理事会要和灰烬合作，或是让灰烬尽快找到基源地入口。”
陈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灰烬知道小霜手里有炎裔印记，他也知道基源地已经被打开过，肯定会来的。”
郑芊花点头：“我已经让吕乐加强了哨站周围的警戒，他在星图上标出了三条最可能的入侵路线，每条路线都部署了预警探头，一旦有动静，立刻就能发现。”
陈浪看向星图，三条路线，最终都指向凛冬尖碑——灰烬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抢炎裔印记，要么重新打开基源地。他知道，灰烬迟早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第五天晚上，医疗舱里依旧安静。陈浪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手始终握着小霜的手，没有松开。
忽然，他感觉到手心动了一下，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陈浪瞬间睁开眼，精神一振，目光紧紧盯着小霜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小霜的脸，她依旧闭着眼睛，脸色还是苍白，但掌心的凛冬核心，转速比之前快了一点，两颗金色光点也灵动了些，不再是之前快要停滞的模样。
“小霜？”陈浪轻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但小霜的手指，又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大了些。
陈浪立刻按了床边的呼叫铃，指尖还有些发颤——这是五天来，小霜第一次有了动静。
首席三分钟后就冲了进来，轮椅差点卡在舱门口，他神色急切，语速飞快：“怎么了？小霜有反应了？”
陈浪指着小霜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她动了，手指动了。”
首席立刻扑到控制台前，调出最新的扫描数据，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声音发紧：“凛冬核心输出功率在上升！百分之九……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一……还在涨！”
他又指向心率曲线：“心率也在恢复！十八次……二十二次……二十六次……越来越稳了！”
与此同时，医疗舱里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不是设备故障，是小霜体内的冰裔寒气在自然扩散。冰霜从她的衣角蔓延出来，覆盖了检测床，又向四周扩散，眼看就要碰到陈浪的衣角。
陈浪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诡异的是，那些寒气碰到他的瞬间，竟缓缓绕开了，像是认得他，不愿冻伤他分毫。
小霜的眼皮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和五天前一样亮，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迷茫。
小霜看着陈浪，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看了足足三秒，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却清晰地传入陈浪耳中。
“爸爸。”
陈浪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坚定而温柔：“在，我在。”
小霜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浅笑——和用禁术前那个笑一模一样，纯粹、温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回来了。”
小霜醒过来之后，身体恢复得极快。首席说这是冰裔血脉的特性——沉睡期间，凛冬核心一直在自我修复，修复完成后，力量会比之前更甚。如今小霜的凛冬核心输出功率，比沉睡之前高了百分之三十，那两颗炎裔印记，也稳定了许多。
小霜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哨站里储存的都是硬邦邦的合成能量棒，她抓起一根就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了三根，才稍稍放慢速度。
陈浪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没插话，只是目光偶尔落在她掌心的凛冬核心上，确认能量波动稳定。
小霜吃完第三根，抬手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陈浪：“那个东西，封住了吗？”
陈浪点头应声：“封住了。七根光柱比之前亮了不少，应该能再撑三万年。”
小霜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伸手拿起第四根能量棒，继续往嘴里送。
风涧站在医疗舱门口，目光落在小霜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永冻之心用过之后，按理说至少要沉睡一百年，你只用了五天就醒了。”
小霜嚼着能量棒，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可能是因为我体内有两颗炎裔印记，它们在我沉睡时，一直给凛冬核心供能，所以恢复得快。”
风涧沉默了几秒，目光掠过陈浪，缓缓补充：“也可能，是有人在等你醒。”
小霜没接话，只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吃完第四根能量棒，径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外面有事吗？看你们神色，不像没事的样子。”
话音刚落，郑芊花就从主控室探出头，语气凝重：“有事，灰烬那边有动静了。”
陈浪立刻站起身，走到主控室门口：“什么动静？”
郑芊花快速调出星图，指尖指向星图上一处闪烁的红点：“焚骸者的侦察舰三天前出现在烬灭星域边缘，昨天已经越过警戒线，进入凛冬尖碑外围。吕乐在第二条入侵路线上，发现了能量残留，特征和灰烬那把晶体长刀完全一致。”
陈浪盯着那处红点，眉头紧锁：“他亲自来了？”
“不确定。”郑芊花摇头，调出能量残留的数据，“残留的能量很微弱，有可能是他故意放出的诱饵，引我们出去；也有可能，他确实受了重伤，藏不住行踪。”
陈浪沉吟片刻，语气果决：“不管是诱饵还是真的，都得提前准备，不能被动挨打。”
他转向吕乐，直奔主题：“哨站的防御系统，全力开启能撑多久？”
吕乐快速调出防御数据，语气略显凝重：“护盾全开的话，能扛住焚骸者主力舰主炮轰击十二小时。但灰烬要是亲自来，肯定不会硬攻，大概率会用偷袭或者其他手段突破防御。”
陈浪点头，转头看向小霜：“小霜，你能用寒气在哨站周围布一层冰雾吗？要能遮挡所有探测扫描的那种。”
小霜抬手感应了一下掌心的凛冬核心，语气平静：“可以，但会消耗不少核心能量，布完之后，我只能发挥七成战力。”
“七成足够了。”陈浪语气坚定，“只要能挡住他的探测，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
小霜没再追问，转身走向气闸舱。舱门打开，外面的虚空依旧漆黑冰冷，远处的冰尘环缓慢旋转，凛冬尖碑的苍白光芒，洒在哨站斑驳的外壳上，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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