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郑小姐跟我提起过。”风涧语气放缓,生怕触动她不好的回忆,“她说你以前被封印在一颗珠子里,放在地堡深处,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小霜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语气变得清淡而遥远:“那时候不觉得无聊,因为根本没有‘无聊’的感觉。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声音,没有光,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冷,连思考都变得很缓慢。”
风涧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过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后来呢?是谁把你带出来的?”
“是陈浪。”小霜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暖意,“他找到地堡,把我从珠子里放了出来,给我找吃的,带我离开那个冰冷的地方。从那以后,就再也不觉得冷了。”
风涧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他能感受到,那段回忆里,藏着小霜为数不多的温暖,无需过多探寻。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望着窗外缓缓旋转的冰尘环,望着漆黑的星空,沉默却不尴尬,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过了很久,小霜忽然转过头,看向风涧,好奇地问道:“风涧,你活了多久了?”
风涧抬头望向星空,眼神变得深邃,语气淡然:“从织梦者时代活到现在,大概三万多年了吧。中间沉睡了整整三万年,真正醒着、做事的时间,也就几百年而已。”
小霜眼睛微微睁大,满脸诧异:“三万年……这么久,你不觉得无聊吗?”
风涧笑了,笑得很轻,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淡然:“怎么会不无聊。只是活的时间久了,就慢慢习惯了。无聊也好,孤独也罢,都是常态。”
小霜定定地看着风涧的眼睛——那双青色的眼眸里,藏着一种很深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混杂着一丝未完成的执念,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你一直在等什么?”小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风涧沉默了几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语气变得郑重:“等我该做的事,全部做完。”
“什么事?”小霜追问。
“守护风裔的血脉,守护基源地的秘密,还有……守护一个叫焰的人留下的东西。”风涧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现在,焰已经死了,基源地也打开了,风裔的血脉,也只剩下我一个。我该做的事,差不多也快做完了。”
小霜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托起掌心的凛冬核心。苍蓝色的光芒倾泻而出,照亮了两人的脸庞,驱散了些许寒意。
“那做完之后呢?”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挽留。
风涧低头,看着那抹苍蓝色的光芒,想了想,语气淡然却真诚:“不知道。或许,会去找个地方,继续沉睡;或许,会结束自己的生命,陪着风裔的血脉一起消散;又或许……跟着你们。”
小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跟着我们?”
风涧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嗯。你们要去的地方,比基源地更远,要做的事,也更艰难。归寂之潮的源头只是被暂时封住,不是彻底消灭,总有一天,它还会再次出现。到那个时候,你们会需要帮手,而我,也想找些事情,继续走下去。”
小霜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干脆而坚定:“好,那你就跟着我们。以后,我们一起战斗,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无聊、孤独了。”
风涧看着她纯粹而坚定的眼神,眼底的深邃渐渐柔和,笑着应道:“好。”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直到陈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喊他们去吃晚饭,才起身朝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那份并肩的默契,悄然在心底扎根。
夜幕降临——若是这片虚空有昼夜之分的话,哨站里的灯光依旧明亮,却多了几分静谧。就在这时,郑芊花放在控制台上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岚音。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却让郑芊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归寂之潮封印出现异常波动,建议尽快复查。”
郑芊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着通讯器找到陈浪,把信息递到他面前:“陈老板,岚音发来的加密信息,归寂之潮的封印出问题了。”
陈浪盯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沉冷:“异常波动?什么意思?上次我们从基源地回来的时候,封印的七根光柱明明已经稳定下来了。”
郑芊花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岚音没说具体情况,但能让她特意发加密信息,还用‘异常’这个词来形容,肯定不是小事,说不定封印有松动的迹象。”
陈浪沉默片刻,语气急切:“立刻联系岚音,问清楚具体情况,封印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波动有多严重。”
郑芊花立刻回到通讯台前,反复尝试联系岚音,可通讯器里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信号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干扰了,时有时无,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再也联系不上。
就在这时,风涧和小霜也走了过来,看到两人凝重的神色,风涧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郑芊花指着屏幕上的信息,语气沉重:“岚音说,归寂之潮的封印出现了异常波动,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具体情况。”
风涧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盯着信息,语气疑惑:“归寂之潮的封印在基源地最深处,上次我们进去的时候,七根光柱已经完全稳定,能量波动也很平稳。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怎么会突然出现异常?”
陈浪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微微收紧——他心里清楚,归寂之潮若是冲破封印,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星域都会被吞噬,所有人都得死,这件事,绝不能大意。
就在这时,小霜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它在动。”
陈浪立刻转头看向她:“什么在动?”
小霜托起掌心的凛冬核心,指着里面的三颗金色光点,语气认真:“这三颗炎裔印记,它们转得比平时快了很多,从刚才看到信息的时候,就开始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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