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站在舷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嘴里还在低声抱怨着什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头,看到陈浪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抱怨,瞬间被狂喜取代,他快步冲了过来,语气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老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到铁锈的声音,主控室里的所有人,都瞬间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浪,脸上,都露出了惊喜与欣慰的笑容。
郑芊花也快步冲了过来,语气急切,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浪,生怕他有什么不适:“陈老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首席说你只是体力透支,没什么大碍,但我们还是很担心。”
陈浪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身体的状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轻松:“还行,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有点虚浮,休息一下就好。”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主控室里的每一个人——吕乐站在星图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朝着他点了点头;首席站在一旁,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欣慰;风涧站在舷窗边,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眼底,没有了曾经的沉重,只剩下一份平静与坚定。
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小霜。
陈浪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看向郑芊花,急切地问道:“小霜呢?小霜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郑芊花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她沉默了一秒,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不忍:“在隔壁的休息舱里,她比你早醒一会儿,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怎么动。”
陈浪的心,瞬间揪紧,没有再多问,转身,朝着隔壁的休息舱快步走去,脚步急切,心底的不安,渐渐蔓延开来——他怕,怕小霜真的忘记了他,怕小霜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休息舱的门,没有关,留着一条缝隙。陈浪轻轻推开房门,目光投向舱内——小霜坐在床边。
背对着门,静静地看着窗外,身形单薄,背影孤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窗外,是那片熟悉的冰尘环,正缓缓旋转,凛冬尖碑那抹苍白的光芒,透过舷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而柔和的光影,恰好落在小霜的肩头,衬得她愈发清冷。
“小霜。”陈浪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惊扰了她。
小霜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和以前一样明亮澄澈,像淬了冰的星辰,可眼底却没了往日的灵动,没了那种看到他时,眼底会泛起的、名为“熟悉”的光,只剩下一片茫然。
她歪了歪头,目光好奇又陌生地打量着陈浪,轻声问道:“你是谁?”
陈浪站在原地,浑身一僵,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沉默了五秒,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失落,缓缓走过去,在小霜身边坐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叫陈浪。”
小霜皱着小眉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懵懂:“陈浪……我不认识你。”
陈浪轻轻点头,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却依旧温柔:“没关系,不认识也没关系。”
小霜又打量了他一会儿,眼底满是疑惑,轻声问道:“那你认识我吗?”
陈浪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心脏又是一疼,他重重点头,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认识。你叫小霜,是我的女儿。”
小霜愣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重复着他的话:“女儿?”
陈浪看着她,语气放缓,耐心解释:“不是亲生的那种女儿,是你愿意叫我爸爸,我愿意听,愿意一直守护你的那种。”
小霜沉默了几秒,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空空的掌心——那颗曾经日夜陪伴她、散发着苍蓝色光芒的凛冬核心,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苍白细腻的皮肤,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小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陈浪说,“心里空空的,好像有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陈浪轻轻点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而心疼:“我知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来的。”
小霜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轻声问道:“你不难过吗?我忘记了你,忘记了所有,你不生气,不难过吗?”
陈浪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底的酸涩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坚定,他轻轻摇了摇头:“难过,怎么会不难过。但难过没用,比起让你记起所有,我更庆幸,你还活着——只要你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小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茫然,渐渐淡了一丝。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望着窗外旋转的冰尘环,望着那抹苍白的尖碑光芒,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有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悄然萦绕在彼此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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